疫痘夾疳案（4-2）

學說只有《黃帝逸典》最為高古，由唐代藍采和真人註解。

自序中說，要在人世間建立功業，沒有比醫藥更好的了，於是註解此書，並在後面附上自己撰寫的藥性與藥方。

藥性兼顧藥物的構造原理，藥方兼顧配伍的方法，可以作為治療痘疹的綱要。觀察方法則以翁仲仁的《痘疹金鏡錄》最為精確。

該書總括痘疹的病源、治法及處方，相當簡明，並且沒有偏於寒熱攻補的弊病。吳鞠通稱讚它是痘科的寶筏。其妙處全在於觀察，辨證準確，治療自然有效。

初學者必須先熟讀此書，然後再廣泛參考各家學說，才不會誤事。所以現在研究痘疹的人，多以這本書作為入門書。

而俞茂鯤撰寫《痘科金鏡賦集解》，選取翁仲仁的賦十一篇，加以註釋，也不可不參看。

其次是葉天士的《幼科痘疹要略》，其觀察方法有補充翁仲仁不足之處，治法則是參考各家，廣泛收集眾多方法，集合前賢的長處而融會貫通。

徐靈胎稱讚他不僅是名家，可以稱得上大家，確實有道理。陸履安說葉氏治療痘疹，向來被稱為神奇。

觀看他的醫案中，寒熱攻補不拘泥於一種見解，例如毒火深伏、氣血壅遏的，借助芳香藥來搜尋驅逐，使用紫雪丹。

氣滯血凝、毒重火伏的，用酒大黃、石膏、青皮、桃仁、荊芥、犀角、豬尾血之類主治。

肝肺毒火不宣、氣血有焦灼焚燒之勢的，用犀角、羚羊角、紫草、丹皮、石膏、鮮生地之類。

元氣不支、陽虛內陷而出現灰白濕爛、泄瀉、嘔惡等證的，用辛香溫煦之法，如陳文仲的方法為要。

氣血極虛而漿清塌癢，完全沒有實證兼夾的，應當峻補氣血，使用參歸鹿茸湯及坎炁湯之類。

氣虛不外乎保元湯及四君子湯，血虛不離四物湯及補血湯。又對於氣虛血熱的，補氣之中兼用涼血藥；血虛氣滯的，補血之中佐以辛香藥。

使用攻法必須區分部位經絡，使用補法應當辨別寒熱燥濕。

過於清涼則有冰伏之慮，偏於溫熱則有津液枯竭之憂，這些都是先生採擇先賢的方法，根據病人的證候而施治，可以說是善於效法古人了！

近代小兒痘疹，多挾帶熱疫時氣而發，所以費建中的《救偏瑣言》，方法大多中肯，必勝湯這個方劑，《金鑑痘疹心法要訣》經常採用它，來救治非常怪異的痘疹，其功勞偉大。

葉氏《痘疹要略》說：近代流行的痘疹，常常盛發於君火、相火、風木、燥金當令的時節，因為沒有火就不會發出。火鬱就應該發散它，升陽散火就是這個道理。

但是前述證候如果裡熱很重，煎熬灼傷津液，如果不是用苦寒藥下奪，並佐以升散表邪，是不能用的。費建中的方劑，頗為切中病情。

妙在於寒涼清火解毒，必定佐以活血疏暢，預防其凝滯氣血。然而後人不察，批評他偏用寒涼。大概是不知道痘疫和熱疫相同。如果審定它是熱疫，必定遵循他的方法，吳又可也曾論及。近代只有王清任知道這個道理。

就連麻疹也多因熱疫之氣而發，所以治法也與溫疫相同。

學習幼科的人，對於溫熱暑疫等各種證候的病因，不可不細心研究。總之書不在多，在於精。

如果能對這四種書，明辨篤行，融會貫通，那麼對於痘疫，已經掌握其要領了。如今承蒙下問，請允許我據實相告，願意與兄台一同商討。

廉按：疫痘夾疳，比尋常痘疫更難治，因為其實證中夾雜虛證，虛證中夾雜實證。

況且痘已出齊，大多不起脹，正是聶久吾所說的出齊後，應當起脹卻不起脹，那麼漿液不行，五陷之症就發生了。

所謂五陷，例如痘稠密，暈紅紫，而頂陷下，是紫陷。

嚴重的則暈腳乾枯，中有黑臍，而成黑陷，這是毒熱熾盛，遮蔽其氣，凝滯其血而導致的陷。

如果痘出稠密，色淡白，根部沒有紅暈而頑陷的，是白陷。

嚴重的則遲一二日，轉為灰陷，這是血氣虛寒，不能運化毒氣以成漿，所以陷。

又有一種痘，顆粒通紅，成血泡而不成漿，這是氣虛不能統攝血液，而血反向上佔據氣位。血泡失治，則氣愈虛而成為血陷。

此案實際上是血陷之證，初方出奇制勝，妙在三種血合用。

雞冠居於最高處，取其陽氣充足，痘頂不起的，需要用它來透發。但它是盛陽之品，所以加入豬血、蚯蚓血等作為佐藥。

豬是陰性畜類，豬尾又處於至陰之處，凡是血都是熱的，只有豬尾血清涼。豬尾善於活動，所以尤其能活血。

地龍善於鑽竄，活血通經，能引導諸藥直接攻破惡毒所聚之處，而且雞冠提漿，升表治上。

豬尾性動，入里治下，二者更有上下表裡兼顧之妙。服後迅速奏效，確實不是虛誇。

等到漿足結痂，忽然發生牙疳，雖然是應有的變證，但內服、外敷二方，尤其切中病情。

案後的說明，足見學有心得，證多經驗，不是老成練達的人不能說出。

至於應用書籍，除上述四種外，還有《祝氏痘科良方》，簡明恰當切於實用，後學者不可不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