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鼠疫案（2）

第三方犀角片（三錢）、鮮生地（五錢）、生白芍（三錢）、粉丹皮（二錢）、北柴胡（二錢）、黃芩（三錢）。

第四次診治連續服用五帖後，燥渴已經消除，食欲增加睡眠安穩。只是肢體麻木疲倦，行走困難，診脈滑數，舌苔膠黃。用榮筋活絡湯來舒緩筋絡。

第四方川木瓜（三錢）、桑寄生（五錢）、威靈仙（二錢）、歸鬚（錢半）、生薏苡（六錢）、雲茯苓（四錢）、漢防己（三錢）、川黃柏（二錢）、絲瓜絡（四錢）、生淮牛膝（二錢）、楊柳枝（四錢）。外治方外敷拔毒消核膏。

生錦紋（一兩）、生地（兩半）、赤芍（一兩）、西紅花（四錢）、生桃木葉（四兩）、芭蕉根（八兩，生用）、蒲公英（二兩，生用）、蒲水蓮（二兩，生用）、生狼毒根（二兩）、生地丁（一兩）、苧麻根（兩半，生用）、人中白（一兩）、木鱉仁（一兩）、山慈姑（一兩）、白頭蚯蚓（二兩）。

共同捶勻，加入大梅片錢半、麝香一錢、真珠粉錢半，再捶和，分成四十貼，敷在結核處，隨著發熱隨時更換，直到熱度退去疼痛停止、結核消盡為止。

效果五天後神智清醒，熱度退去身體平和，結核減少疼痛停止。十五天後狂躁平息口渴停止，結核全部消除，食量稍微增加。

一個月後食量大增，元氣已經恢復，承蒙贈送匾額「鼠疫良醫」四個字。

廉按：鼠疫的症狀表現不一，輕重程度差異很大，江浙兩省特別少見，所以鼠疫向來缺乏專門的書籍。

只有廣東羅氏芝園，經驗豐富，細心揣摩，剖析病情如同老官吏審案，列舉治法如同名將論兵，用活血去瘀的方劑來劃清鼠疫的主治界限，實在可說是高明的見解，因此節錄敘述其病因、證候、方藥，使後學者有所取法。

第一探討原因。城市的污穢必定很多，鬱積而成為毒氣，其毒先表現出來；鄉村的污穢較少，鬱積而成為災害，其毒其次波及。

所以熱毒熏蒸，老鼠先受侵襲，人隨即感染，由毛孔氣管進入，直達血管，所以血液阻塞不能運行。

血液已經不能運行，逐漸發紅逐漸腫脹，微痛微熱，結核如同瘰癧，多出現在頸部、脅部、腋下、膀部、大腿之間，也見於手、腳、頭、臉、腹、背，這時身體雖然不舒服，還可以支撐，病還在淺層。

由淺層深入，越腫越大，邪氣與正氣相搏鬥於是發熱，出現頭痛身體痹痛的症狀，熱度嚴重則出現大汗口渴，那麼病就已經嚴重了。

第二辨別證候。鼠疫初起，有先惡寒的，有不惡寒的，發熱之後就不惡寒了；有先長結核而後發熱的，有先發熱而後長結核的；有發熱和結核同時出現的，有只見結核不見發熱的，有只見發熱不見結核的；有出汗的有不出汗的；有口渴的有不口渴的；全都一定有頭痛身體痠痛，四肢痠痹。

其兼見的症狀，有疔瘡、斑疹、流鼻血、咳嗽、喀血、嘔吐，嚴重的則煩躁懊惱、昏厥說胡話癲狂、痞滿腹痛、便祕或旁流、舌頭焦黑起刺、鼻子黑得像煤炭、眼睛閉合耳朵聾、骨頭痿軟腳腫、舌裂嘴唇裂、脈厥體厥，種種惡劣症狀，幾乎難以全部列舉，都是熱毒逼迫血液化成瘀血所導致的。然而其中也有輕重的差別。

結核小且顏色白，不發燒，是輕證；結核小而紅，頭微微疼痛，身體微微發熱，身體微微痠痹，是稍重的證候；單顆結核紅腫，大熱大渴，頭痛身痛，四肢痠痹，是重證；有的突然出現發熱、口渴、疼痛、痹痛四個症狀，有的起初惡寒，隨即出現四個症狀，未見結核，以及舌頭發黑起刺，循衣摸床，手足擺動舞蹈，脈厥體厥，與疫證盛行時，忽然手足抽搐，不省人事，臉面身體紅赤，不見結核，感受到的毒最為強盛，害人最快，都是極危險的證候。

第三論述治療方法和方藥。古方如普濟消毒飲、銀翹敗毒散，近方如銀翹散、代賑普濟散等，雖然都能清熱解毒，但沒有活血去瘀的藥物，使用起來大多沒有效果。

只有王清任的活血解毒湯（桃仁八錢去皮尖打、紅花五錢、當歸錢半、川樸一錢、柴胡一錢、連翹三錢、赤芍三錢、生地五錢、葛根一錢、生甘草一錢），方中以桃仁為主藥，而輔以當歸，祛瘀而通堵塞，連翹赤芍為輔藥，而兼用生地黃清熱解毒，樸甘為佐藥使藥，疏通氣機而調和藥物，氣行則血通，柴胡葛根用來解肌退熱而抵禦邪氣，邪氣去除則病就康復。因為對證用藥，所以能夠投無不效。

這是因為這個證候熱毒是根本，瘀血是標，而標和實與根本同樣重要，所以標本並重的，原本的方子就可以治好；標本已經嚴重的，傳到表層適宜加白虎湯，傳到裡層適宜加承氣湯，毒氣嚴重適宜加羚羊角犀角。

如果接連追服後，汗出熱清，可以減除柴胡葛根；毒瀉瘀少，可以減輕桃仁紅花，其他應當隨著證候加減。

輕證照原方服用一帖，稍重的證候日夜服用二帖，加金銀花、竹葉各二錢，如果口渴微汗，加石膏五錢、知母三錢。

重證、危證、最危重的證候，初起惡寒，照原方服用，柴胡、葛根各加一錢；如果見到大熱，起初加金銀花、竹葉各三錢，西藏紅花一錢，危證加錢半，或者加紫草三錢、蘇木三錢；疔瘡加紫花地丁三錢、洋菊葉汁一杯沖服；小便不順利加車前草三錢；痰多加川貝母三錢、生萊菔汁兩瓢沖服；如果痰壅神昏又不是前面的藥可以治療的，應當加鮮石菖蒲汁一瓢沖服，鮮竹瀝兩瓢沖服，或者礞石滾痰丸三錢包煎；如果見到癲狂，雙劑合在一起服用，加重白虎湯，並且加竹葉心、羚羊角、犀角、西藏紅花各三錢；血從上面上逆出現流鼻血喀血等證，加犀角、丹皮各三錢，鮮茅根、鮮蘆根各四兩；見到斑加石膏一兩、知母五錢、元參三錢、犀角二錢；見到疹加金銀花、牛蒡子各三錢，竹葉、大青葉、丹皮各二錢。

年老體弱年幼的，急追只用單劑，日夜只服用二帖，加的石膏、大黃減半，所加的各藥，小兒都適宜減半，五六歲的一劑一起煎，分二次服用，重危的證候，一劑作為一服。

年幼不能服藥的，用針刺結核三四下，用如意油調和經驗塗核散（山慈姑三錢、真青黛一錢、生黃柏錢半、浙貝錢半、赤小豆二錢共同研成細末），日夜頻繁塗抹十多次可以治好。

婦女同樣治療，只是孕婦加黃芩、桑寄生各三錢來安胎，初起就適宜趕快服用，熱度嚴重尤其適宜趕快追服，熱火旺盛胎必定會墜。

如果懷疑桃仁、紅花會墮胎，可以改用紫草、紫背天葵各三錢，只是適合瀉下的要除掉朴硝。以上的各種方法，都是從屢次試驗得來的。

證候以強壯者居多，所以對於體質強壯、毒盛熱旺、家境富裕的人，每逢重危的證候，必定加羚羊角、犀角、西藏紅花，取其見效比較快速，只是無奈人情多節儉，富有的人聽到就退縮，貧窮的人就更可想而知了。

現在為了推廣，分別熱盛毒盛兩條途徑，隨著症狀加藥，也足以治病。

如果初起是熱盛的證候，加石膏、知母、淡竹葉、或者螺靨菜（又名雷公根）、龍膽草、白茅根之類，就可以清熱；如果兼有毒盛的證候，加金銀花、牛蒡子、人中黃之類，就可以解毒；如果熱毒進入心包，羚羊角、犀角、藏紅花雖然屬於緊要，然而加生竹葉心、生燈心、黃芩、梔子、麥冬心、蓮子心、元參心之類，就可以去除心包的熱毒；如果熱毒進入裡層，加大黃、朴硝、枳殼來瀉下，就可以去除腸胃的熱毒。這樣的話，那麼貧窮的人所花費的也不多了。

此案的辨證處方與羅氏療法大同小異，所使用的藥品尤其清純沒有瑕疵，足以顯示學識和經驗兼備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