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溫時瘄案

何拯華（紹興同善局）的病人俞四姑，年齡六歲，住在紹興昌安門外的瓦窯頭。病名是風溫時瘄。病因是暮春時節突然炎熱，肺部感受溫風而發病。

症狀是頭痛發燒，畏懼風邪並自汗，隨即頭面部和頸項以下都隱隱出現紅疹，咳嗽氣逆，神誌煩躁睡眠很少。

診斷：脈象右手浮滑且數，左手浮弦，舌頭邊緣和舌尖紅，舌苔薄白。

這就是葉天士所說的「溫邪從上方侵入，首先侵犯肺臟，熱邪進入孫絡」而形成的疹證。

治療方法：從上焦論治，用薄荷、蟬衣、牛蒡、連翹等辛涼藥物散風作為主藥，桑葉、銀花、蔞皮、箬葉等輕清藥物透疹作為輔藥，佐以前胡，桔梗為引使，開降疏達以宣暢肺氣。

處方：蘇薄荷（八分）、淨蟬衣（七分）、炒牛蒡（一錢半）、青連翹（一錢半）、前胡（一錢）、濟銀花（一錢）、栝蔞皮（一錢）、冬桑葉（一錢半）、青箬葉（三錢）、桔梗（六分）。

效果：二天後疹雖然透發充足，但咳嗽厲害、氣息急促，口渴一直想喝水。

原方去掉薄荷、蟬衣、桔梗，加入生石膏四錢、知母二錢、甜梨皮三錢、枇杷葉五錢。

連續服用二劑，到第五天，燒退身體清涼，氣息平穩咳嗽減輕。

前方再去掉石膏、牛蒡、前胡，加入川貝二錢、鮮石斛二錢、蔗漿兩瓢。連續服用三天，咳嗽停止、胃腸蠕動而康復。

廉按：小兒風溫發疹，四季都有，而以春季和冬季兩季最多。

這個病從傳染而來，我們紹興稱之為時瘄，又稱麻疹；蘇州稱之為疹子，又名痧子。

空閒時遍查字典，並沒有瘄字，《辭源》說痧是麻疹的俗稱。我認為瘄也是麻疹的俗名。

名稱因地方而不同，方藥因證候而各異，相同的時瘄，應當按四季的方法治療，春天用春溫法，夏天用暑風法，秋天用秋燥法，冬天用冬溫法。

初起時用辛涼開透法，津液乾燥的佐以甘寒，比如鮮生地、鮮茅根之類，挾有濕邪的佐以淡滲，比如生苡仁、浙茯苓之類，火熱熾盛的佐以鹹寒，比如犀角、羚角、金汁之類。

至於俗傳單方，比如棉絲線、櫻桃核、銅板草紙等，最是大大忌諱。

奉勸病人家屬，千萬不要把最疼愛的嬰孩的生命斷送在有百害無一利的土方上。此案風溫時瘄，理當用春溫法治療。方劑也輕清靈活穩當，是從葉天士的方法脫化而來。

只是牛蒡子是透發瘄疹的重要藥物，如果初起有嘔吐的，用了嘔吐會更厲害。

然而經典說「病邪在上的，因此讓它越出」。風痰嘔吐出來，瘄反而出透，也不必害怕。如果擔心嘔吐，加入白蔻仁三四分，就不會嘔吐了。

腹瀉的，兒科方書都禁用牛蒡子，因為牛蒡子多油，善於引起腹瀉。但是瘄將要透發時腹瀉的，不服藥也可以癒好，也不必禁止。

如果瘄後水瀉，用甘寒配合淡滲，加入銀花炭最妙。

千萬不要用溫熱提補，比如理中湯等，誤用反而危險，往往咯血、便血，無法搶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