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痘證案

孫少培（住在南京倉巷）接診的病人是鄧某氏，三十三歲，是造幣廠工人鄧桂生的妻子，住在南京施家巷。病名是產後痘證。

病因 新產後睡眠飲食都正常，過了半個月忽然發燒，自己以為是感冒，用生薑蔥湯取汁服用，接著見痘瘡發出頗為嚴重，按照治療痘瘡的方法治療，沒有效果。

症狀 出痘十天，按例到了回期，但痘瘡卻不起發，更加不吃東西不睡覺，喉間呼吸有痰聲，四肢一動就發抖，惡露極多，顏色極淡，說話聲音微弱，已經有虛脫的跡象。

診斷 脈象浮大，按壓有空虛感，舌質淡紅胖嫩。這是陰血大虛、陽氣外脫的危險症候。

凡是痘瘡到第十天，已到成熟期，既未見膿漿，也未明顯好轉。費建中說：順證常常不到期限就好，逆證常常超過期限。

徐靈胎認為痘瘡到八九天以外，沒有膿漿那麼體內毒素就不能化解，必然會導致嗆啞、瘙癢、痰湧、不吃東西、眼睛睜開。

仔細審察這個症候，逆證的跡象固然顯現，雖然說話聲音低微，但還沒有到聲音嘶啞、悶亂的程度，而且大便也沒有見到泄瀉。

翁仲仁有塌陷咬牙、大便堅實、聲音清晰還可以治療的論述可以作為參考。

前醫急於促使痘瘡發起和化膿，本來不能過分責怪，但產後氣血兩虛，氣虛怎能促使毒素向外化解，血虛怎能承載毒素化成膿漿？這是一定的道理。

接連幾天所服的藥物，不是行氣就是活血，實在是犯了《內經》治療虛證時不能用下法使虛證更虛的禁忌，以至於惡露一天比一天多，顏色越來越淡，不吃東西不睡覺，四肢一動就發抖，虛弱的現象完全暴露了。

就說產後的一般治法，惡露少的固然應當活血，惡露多而顏色淡的，就應當用補益的方法。

張石頑說產後半個月十日之間，恰好遇到出痘的，這是氣血新虛，一定要以大補氣血為主。這個道理真是精闢啊！古人又有胃得到補益就能受納，脾得到補益就能運行的說法。

如果拘泥於痘證沒有膿漿就無法化解毒素要知道扶正補正就是為了戰勝邪氣，不能靈活變通，又何必依靠醫生呢！何況翁氏原有大虛少毒的說法，足以作為後世的法則。

療法 湯液療法。用黨參、黃耆補氣，當歸、熟地補血作為主藥；鹿角膠補陽，阿膠補陰作為輔藥；茯神安神，白朮補益中焦，甘草健脾胃作為佐藥；杜仲、續斷入肝腎，是產後要藥，用作為使藥；再加上桂圓肉甘溫補血作為引導。

處方 潞黨參（五錢） 清炙黃耆（三錢） 當歸（三錢） 大熟地（三錢） 鹿角膠（三錢） 陳阿膠（三錢，兩種膠用甜酒燉化調勻服用） 焦白朮（三錢） 朱砂拌茯神（三錢） 川杜仲（三錢） 續斷（三錢） 桂圓肉一錢作為引導。

效果 上述藥物濃煎，去掉藥渣溫熱服用一劑，第二天就能安穩睡覺並想吃東西。

再服兩劑，惡露減少，頭面部痘瘡見到膿漿，四肢的痘瘡也旺盛起來。

復診，去掉鹿角膠，加入柏子仁二錢，遠志二錢。

再服兩劑，食欲增強，嘴唇周圍結痂，全身也略含膿汁，惡露已經乾淨。就在原方加入金銀花三錢，浸服到痂殼脫落完成療程。

康按：產後出痘，大多屬於虛證，前代賢哲常用保元湯合四物湯加減。這個案例的處方大意相同。

妙在鹿角膠和阿膠兩種膠，陰陽同時補益，比起專門補氣血的，效果尤其迅速。他的診斷也很有發明，足以見到研究功夫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