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痘夾癰案

陳務齋（住在梧州四方井街）病患陳火土，年四歲，住在廣西容縣。病名是天痘夾癰。

原因向來是胎毒未清，哺乳不潔淨，乳母常患有黃疸水腫之症，濕濁遺傳給嬰兒，經常發作瘡癤。

誘發因素是天花流行，死亡的人很多，空氣不潔淨，口鼻吸入穢濁之氣，直接被傳染。

症狀全身發熱，二三天後發現痘疹顆粒遍布全身。再過兩三天，就出現結痂板塊凹陷，形狀像蜂窩，顏色黑暗，表皮乾燥如殼。

好幾天都沒有運化水液津液，全身高熱，煩躁口渴想要喝水，呼吸急促氣逆，意識昏迷，胡言亂語。

雙手曲池穴、兩足膝蓋以及胸背部長出十多個癰瘡，有桃子那麼大，顏色黑暗且質地堅硬。

診斷左右脈象浮數無力，結合脈象與症狀參照，判定為錫版蜂窩痘夾雜痘癰的證候。

由於痘疫的微小病菌飛散傳播，從口鼻吸入，直接被傳染，直入血分，與胎毒相結合，迅速走到皮膚，發出散布痘疹水泡。

這時中氣虛弱，無法運化膿液灌注膿瘡，毒素反而向內陷入，蓄積聚合在經絡中，流竄到骨節之間，發作而成為癰瘡。

前一位醫師用托裡透膿的方法，不僅沒有效果，反而導致燥渴、神志昏迷、胡言亂語，痘疹反而變得黑暗黯淡，骨節處長出癰瘡，病情已成危急無法救治的證候。病人家屬恳切請求，不得已勉強設法治療。

治療方法 湯藥用敗毒飲子隨症加減，取生地、紅花、赤芍，以涼血生新為主藥；黃連、犀角、羚羊角、蓮子心，清心肝之火為輔助；銀花、牛蒡子、連翹，敗毒祛瘀為佐藥；升麻、粉葛、木通，升散疏通為使藥。

接連服用兩劑，並用錫器煎水洗滌之後，胡言亂語已經消除，神志已經清醒，身體發熱已經退去，口渴想要喝水已經停止。新的痘疹不再發黑，隆起而不凹陷。

診斷脈象左右緩弱，又用保元湯隨症加減，取其補氣升提，活血生新，運化脾土調和胃氣，托裡運化膿漿。

接連服用三劑之後，痘疹已經運化膿漿並隆起頂端，從頭到腳，逐漸成熟。

又用胃脾湯隨症加減，取其補益脾臟調和胃氣，安定心神寧靜神志，活血補氣。接連服用數劑，逐漸結痂。只有雙手曲池穴，以及膝蓋、背部、胸部的癰瘡仍未消散。

又用八珍湯隨症加減，取其托裡透膿，活血補氣。

接連服用十多劑之後，癰瘡已經潰破流出膿水，腥臭異常。

又用外洗茶甘敗毒湯，則膿水已經乾淨，只有癰瘡潰爛深達七八分，難以結痂。

又用十全大補湯，取其大補氣血，生長肌肉。

然後一個多月後，才得以肌肉接合生長，數月後才能行走如常。處方 敗毒飲子加減方

生地黃（三錢） 西紅花（一錢半） 赤芍（一錢半） 川黃連（一錢半） 連翹（二錢） 羚羊角（一錢） 蓮子心（三錢） 銀花（二錢） 牛蒡子（三錢） 升麻（五分） 犀角尖（七分，磨） 粉葛根（一錢） 木通（七分） 煎服。又方 保元湯加減方

東洋參（三錢） 貢白朮（二錢） 當歸身（三錢） 生黃耆（三錢） 生甘草（一錢半） 紫草茸（一錢半） 金山秤（五錢） 大黃豆（六錢） 雲茯苓（二錢） 紅花（七分）又方 胃脾湯方

貢白朮（一錢半） 遠志肉（一錢半） 酸棗仁（一錢） 破麥冬（二錢） 五味子（一錢半） 白歸身（一錢半） 東洋參（二錢） 北沙參（一錢半） 辰茯神（三錢） 粉甘草（一錢） 廣陳皮（七分）又方 八珍湯加減方

當歸身（二錢） 生白芍（二錢） 生地黃（四錢） 川芎藭（一錢） 大防黨（四錢） 貢白朮（二錢） 雲茯苓（三錢） 粉甘草（一錢） 川貝母（二錢） 酸棗仁（一錢）

煎服後去川貝母、酸棗仁，加黃耆、肉桂，即十全大補湯。又方 外洗茶甘敗毒湯

當歸身（三錢） 銀花蕊（四錢） 陳茶葉（三錢） 粉甘草（四錢） 紫草茸（三錢） 五倍子（三錢） 片紅花（二錢） 煎湯洗

效果 五天後全身新的痘疹不再發黑，隆起頂端而不凹陷。十天後結痂。三十天後痘癰膿水已經乾淨。四十天後結痂，食慾已經恢復。三個月後行走如常，元氣恢復舊觀。

廉按：痘疹發作夾雜疹子的毒邪輕微，夾雜斑疹的毒邪較重，夾雜疔瘡癰瘡的毒邪尤其嚴重。

這個案例是痘瘡併發，氣血交相蒸騰，方劑使用敗毒飲子，清熱涼血、活血化瘀、宣暢氣機、透達肌表、解毒，五種功效兼用，使熱毒得以伸展越過而到達體表，那麼內外有所分散消除，不至於陷入痘悶痘的危險。

然而仍然擔心四歲的小孩，氣血不足，升散太過，可能造成表虛；清涼太過峻烈，可能造成冰硬。所以接著就改用保元湯隨症加減，助益氣血調和。因為痘疹的整個過程，完全憑藉氣血作為主導。

其餘兩個方劑，也都穩當確切，不是對痘科有許多實踐經驗的人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