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痘夾驚案

嚴繼春（住在紹興安昌）病患者 胡世寶的兒子，年紀大約周歲，住在馬回橋。病名 疫痘夾驚。

病因 小孩肌膚蒼黑，向來稟性火氣大，三月間痘疹盛行，外感風溫，突然發為驚痘。

症狀 發熱一天，痘還沒出現，就已經出現驚竄。嚴重的話手腳抽搐，神志昏迷。頭部特別灼熱，兩側太陽穴及耳朵前面，筋脈都跳動顫抖。

耳後已經浮現紅絲，打呵欠打噴嚏，腮幫子紅臉也紅，睡覺不安穩。

診斷 指紋青紫浮露，舌頭紅潤但有白色滑苔。這就是翁氏所說的頭身灼熱，不時發驚厥抽搐的，是痘疹從心經發出的。

在痘瘡發熱的時候，正是心火妄動的時候，千萬忌諱舉動匆忙魯莽，突然發出巨響。

等到痘瘡發出灌膿的時候，元氣升浮，營血消耗，更應該靜心調攝，否則神不守舍，血不循經。輕則漿液停滯，重則頻頻驚厥抽搐，最容易形成悶痘。這些都是照顧護理的重要言論，務必謹慎。千萬不要固執地認為痘前驚厥的多數是吉兆，就隨便大意。

治療方法 平肝息風，透熱發痘，痘疹一出驚厥抽搐自然停止，用錢氏消毒飲加味治療。處方 羚羊角片（五分，先煎）

荊芥穗（七分） 炒牛蒡（一錢半） 生甘草（二分） 嫩桑芽（一枚） 淡筍尖（一枚）

第二次診斷 嬰兒是火熱體質，胎毒必然旺盛，所以在痘疹未出之前，熱邪蘊藏在體內，內風被外風引動，就會發作驚厥抽搐。

幸好痘疹發出驚厥就停止了，痘點慢慢出現，長出後隨即生長，發熱減緩且嗜乳，神氣比較安靜，指紋舌質逐漸變淡。這是順利的痘疹佳兆。

但是乳幼兒身體小元氣弱，完全依靠體內元氣，帶領承載來充實生長，把毒邪化為膿漿。用魏氏保元湯為主，稍微配合三豆飲來解毒。

第二方 黨參尖（五分） 生黃耆尖（五分） 生西草（二分） 杜赤豆（五粒） 小黑豆（五粒） 生綠豆（十粒）

第三次診斷 連續服用兩劑，膿液充盈厚實且蒼老有力，先長出的那些痘瘡，首先結痂。

毒邪已經向外消散，元氣返回體內，謹慎照顧調養，可以不會有變證。

只是在結痂之後血液必然虛弱，應當以甘甜滋潤、增補津液、滋養胃氣為要點。

第三方 暹燕根（四分） 煎煮成後去掉渣，趁熱沖服。用蔗漿二小匙來代替糖。

效果 連續服用四天，各處痘瘡痂殼都乾結，肌肉恢復完整堅固而痊愈。

廉按：痘瘡夾帶驚厥抽搐，有的是因為風熱刺激而發作，有的是因為心經蘊藏熱邪而發作，其中先發驚厥而後發痘疹的，這是熱在痘而不在心，為順證；先發痘疹而後發驚厥的，這是熱在心而不在痘，為逆證，這是大致的情況。

根據我的經驗，痘瘡將要發出時，驚厥抽搐一兩次就停止的，可以算是順證；如果驚厥抽搐十幾次而痘點少，那痘疹必定密集；發痘後一兩天而驚厥抽搐不止的，那痘疹必定多重；有的短氣像喘氣，或者嘔吐或者腹瀉的，最容易形成悶痘，不能一概認為是順證。

這個案例痘點慢慢出現，痘疹發出驚厥就停止，長出後隨即生長，生長後立即灌膿，一路順暢，這樣才沒有變證。

病案中諄諄告誡病人家屬，每句話都切中要點，藥方都輕盈清靈穩妥，真是兒科醫家的珍貴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