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熱疫痘案

嚴繼春（住在紹興安昌）病人 王三義的兒子，年三歲，住在四康。病名 風熱疫痘。

原因 仲春時節颳起東南風，天氣突然變熱，痘疫盛行，恰好感受風熱而引發。

證候 剛開始的症狀像傷寒，頭疼全身痛，忽冷忽熱，打噴嚏呵欠，臉紅唇紅，咳嗽有痰。耳後已經出現紅絲，只有耳垂和中指都是冰冷的。

診斷 脈象浮數，指紋青紫而浮起，這是疫痘已發未發的狀態。

療法 托裡解表，讓痘容易發出，用松肌透毒湯加減。

處方 荊芥穗（三分） 淨蟬衣（三分） 前胡（一錢） 桔梗（四分） 嫩桑芽（一錢） 滁菊花（八分） 生葛根（五分） 生甘草（二分）

第二次診斷 連續服用兩劑藥，痘子發不出來，形色紫暗凹陷，煩躁口渴高燒，咽喉腫痛，咳嗽有痰氣喘，哭聲不清爽，腹部灼熱大便不通，指紋青紫而且滯澀。這是熱盛毒重，向上壅塞在肺的危險徵象。

趕快用清涼解毒的方法，讓痘子容易發出並且全部透出，用清金攻毒飲加減。

處方 牛蒡子（一錢） 生枳殼（七分） 前胡（一錢） 蟬蛻（五分） 桔梗（二分） 元參（一錢） 淨楂肉（八分） 粉重樓（一錢） 殭蠶（八分） 生甘草（二分） 生錦紋（五分） 用銀花露浸泡出黃色汁液，分次沖服。

第三次診斷 前面的方子以清涼解毒為主，連續服用兩劑，幸好大便稍微通下，咽喉疼痛消除，咳嗽氣喘煩熱，都已經減輕。聲音清亮，痘點出齊，指紋青紫色變淡。

考慮在清滋氣液之中，仍然兼用解毒，讓痘容易灌膿，並且避免癰毒泡瘡的後遺症。用參燕三豆飲為主方。

處方 北沙參（一錢半） 金銀花（一錢） 生綠豆（一錢半） 杜赤小豆（一錢） 毛暹燕（五分，包煎） 青連翹（一錢） 小黑豆（一錢半） 生西甘草（二分）

第四次診斷 連續服用兩劑，膿漿灌足，根盤充滿，顏色紅潤。胃氣大振，知道飢餓喜歡吃東西，大便通暢小便通利。治法應當調補氣血，滋養脾胃來善後。用保嬰百補湯為主方。

處方 潞黨參（一錢半） 浙茯苓（一錢） 白歸身（八分） 細生地（一錢） 小津棗（兩枚） 生於術（八分） 清炙草（三分） 炒白芍、生白芍（各五分） 淮山藥（一錢，生搗）效果 連續服用四劑而痊癒。

廉按：痘疫雖然以原蟲為原因，但其發作啟動的誘因。

翁仲醇說：或是因為傷風熱而得到，或是時氣傳染而得到，或是內傷飲食嘔吐而得到，或是跌撲驚恐瘀血而得到。

葉天士說：痘疫如果是六氣鬱遏的，從時氣治療；如果是內傷停滯的，從裡證治療。

也有表裡兩解治療的，也有用下法奪邪的，但下法在寒涼之中，必須活血理氣，防止凝滯冰伏。

這個案例初方輕清疏達，次方穩健著力，都屬於對症用藥，妙在第三方清滋氣液，幫助痘子成漿，與魏氏用保元湯，溫補法催漿的相對應。

劉丙生說：痘科托漿的方法，前賢大多用保元湯等人參黃耆溫補的方法，對於金水二臟陰虛，津液不足，帶火乾收的證候，就缺乏了。

比如今年甲寅年的歲氣，由去年冬天先天時節而來，相火司天，引動胎毒，天花大流行，而且多兼有溫疫的痘，即使成人尚且不免再次發出，何況嬰兒呢？種過牛痘而沒有泄盡胎毒的人，都不可避免。

這大多由於陰精之氣，不足以抵禦先天相火之毒，所以毒氣留連，津液被蒸而成膿漿，常常有九天以外的意外變化，知道其虛而補助它，但拘泥使用古方溫補，必定沒有生路。

於是想到一個方法，專門培補先天金水二臟的氣，創立滋補陰氣的方法，來補充前人的不足，屢次使用有效，能夠轉危為安。

凡是金水不足的人，富裕的用濂珠，貧窮的用毛燕，赤貧的用木耳，都能培補金水二臟的淡氣，以排泄毒氣到體外。木耳，淡氣最豐富，凡是脈搏極數的用有效。單單腎氣不足的，用豬腰子湯。這治療腎經逆痘，有特殊功效。

此外如增液湯、三才湯、生脈散等，都可以採用。

因為今年拘泥使用古方溫補，多有遺憾，特別提出滋補一法，讓溫補和滋補對立旗鼓，想要做痘科醫生的，應當辨別陰陽虛實，審慎選擇使用，才不會誤事。這個方意與劉說的更加符合。

至於第四方，雙補氣血，調養脾胃，也屬於翁氏善後的良方，足見學問有淵源，不是隨便處方的人可以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