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痢轉虛案

吳宗熙（住在汕頭永平馬路）的病人鄭之光，年齡四十多歲，住在汕頭。病名是赤痢轉虛。

病因 向來有吸鴉片的習慣，體質本來就是中等偏寒的，夏天時偶然吃了瓜果，冷氣傷了胃，突然得了痢疾，紅白糞便交替排出，時間久了變成純粹排出清血。

症狀 大便純粹排出清血，稍微夾雜稀薄的糞渣，每天排便六七次，病情拖了一個多月，臉色萎黃，兩腳浮腫沒有力氣，嘴唇紅得像硃砂。

診斷 六部脈都沉細數，兩尺脈尤其虛弱，舌頭沒有舌苔，呈現紅絳色且濕潤。這是久痢導致氣血兩虛的證候。

《內經》通評虛實論說：「腸癖便血，身體發熱就會死亡，身體寒冷就能存活。」「腸癖排出白色泡沫，脈沉就能存活，脈浮就會死亡。」這是因為久病而身體發熱、脈浮，是因為正氣虛弱而邪氣旺盛，所以必然死亡。身體寒冷、脈沉，是正氣衰減而邪氣也衰減，所以可以治療。

根據西醫對痢疾這個病的說法，認為是由大腸發炎形成潰爛，久了糞便中必然夾雜有肝臟和肺臟的問題。這種解釋和中醫書籍所說由腑傳臟的理論，是同一個道理。

現在這個病證已經從大腸受傷，蔓延到肝、脾、腎三個臟腑，三經都受到病邪的侵害，所以清血下陷，虛陽上升，上面寒到極點反而像有火，嘴唇舌頭呈現絳紅色，外面虛到極點反而像實證，臉面和腳都浮腫，各種危險的跡象顯現，將要出現戴陽的徵兆。

那些醫生只知道看到堆積就治堆積，看到出血就治出血，卻不知道堆積雖然去除了但正氣已經虛損，出血過多而氣已經下陷。

氣是腎中真陽所生成的，真陽既然衰竭，臟腑就更加寒冷，肝臟有血卻不能收藏，脾臟有血卻不能固攝，那麼血怎麼會不頻繁流失呢。

現在所慶幸的是，胃氣還存在，脈象沉緩，正氣和邪氣都虛弱，溫補沒有障礙，生機就在這裡了。

療法 下焦滑脫，所以用石脂、禹糧作為主藥來收澀它；脾虛不能固攝，所以用白朮、炙甘草作為輔藥來補益它；然而氣既然已經下陷，非人參、附子不能振奮那衰弱的陽氣，血既然已經受傷，非當歸、阿膠不能生長那已經虧損的血，所以用它們作為佐藥；但出血就會導致陰火妄動，虛陽上升，所以用白芍來清虛熱作為使藥，這個方劑是仿照《金匱要略》黃土湯的法則，來加減其中的藥味。

處方 赤石脂（四錢，研成細末） 禹餘糧（四錢，研成細末） 白朮（三錢） 炙甘草（二錢） 白芍（二錢五分） 東洋參（一錢半） 製附子（一錢） 當歸（二錢半） 陳阿膠（二錢半，烊化後沖服）以上藥材煎湯，每天服用一劑。

效果 五天後血就止住了。原方去掉石脂、禹餘糧，加入炙黃耆三錢，再服用十多天，精神逐漸恢復，浮腫逐漸消退，一個月後就康復了。

廉按：古代的腸癖下血，就是現在所說的赤痢。這個證候有實熱，有虛熱，有寒證。

這個案例是赤痢久病，從病因推斷出虛寒，診斷論述引用相當詳盡，中西醫學互相參照，方劑從《金匱要略》黃土湯加減，配合赤石脂禹餘糧湯，，足以為長期患有赤痢、體質虛寒的患者，建立一個治療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