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毒赤痢案

錢蘇齋（住在蘇州謝衙前）的病人汪栽之，年紀四十歲，徽州人，寓居在蘇州城。病名為暑毒赤痢。

病因：夏秋時節的暑熱之邪，停留在腸胃之中，加上油膩食物的積滯，或是瓜果生冷之物，相互醞釀、阻遏抑制而形成，疾病在未發作時，病人自己並未察覺。

症狀：發熱一兩天，口渴、腹部疼痛，從腹瀉轉變為痢疾，有裡急後重的感覺，排便不暢快，滯下之物紅色多、白色少，膿和血夾雜在一起。

診斷：初發病時發熱，脈象弦、舌苔黃，必定有暑熱之邪；下痢之物為紅白膿血，腸道內必定有潰瘍；紅白膿血多而糞便少、腹部疼痛的，是因為腸中瘡瘍潰爛，膿血逐漸排出，所以必定會有裡急後重的感覺，需要極力努掙，才能排出少量滯下之物。

此病大多發生在夏秋季節，是大小腸內黏膜潰瘍的病症。

治法：必須使用排膿逐瘀的方劑，而不僅僅是關乎飲食積滯。我觀察張仲景《金匱要略》中治療腸癰，使用大黃牡丹湯，因而领悟到治療痢疾的方法。凡是紅白相間的下痢，都是大小腸內黏膜生瘡並已潰爛的症狀。白色而黏膿的是膿，紅色而黏膩的是血，膿血一同排出，可知其瘡已潰爛，若不排膿逐瘀，不足以去除腸道內蘊藏的毒素。

大凡人體皮膚生瘡，以夏秋季節為多，痢疾也是如此。所以我治療赤白痢，以大黃、牡丹皮、赤芍、山楂炭為主藥來排膿逐瘀，以黃連、木香、檳榔、枳實為輔助藥來疏通、利導、降泄。兼有表熱的，加用紫蘇梗、藿香一類藥物；濕氣重的，加用厚朴、蒼朮一類藥物；兼夾食積的，加用萊菔子、神麴一類藥物；疼痛劇烈的，加用烏藥、乳香一類藥物，根據情況酌情使用，效果相當迅速。

我觀察前人治療痢疾的有效方劑，有用當歸、枳殼兩味藥的，治療痢疾使用血分藥物，就是這個意思。

處方：秋水丸（三錢，用絹布包好） 山楂炭（四錢） 川黃連（七分） 小枳實（一錢半） 佩蘭葉（三錢） 牡丹皮炭（三錢） 牛膝炭（三錢） 煨木香（一錢半） 大腹絨（一錢半） 焦六神麴（三錢） 赤芍炭（三錢） 紫蘇梗（一錢半） 檳榔（一錢半） 赤茯苓（三錢）

方劑中的秋水丸，或者改用製大黃以及大黃炭，都可以。

等到膿血積滯暢通排出後，腹痛停止，下痢之物變得乾淨，然後改用健脾利水、生肌長肉的藥物來鞏固療效。

第二方：真於朮（三錢） 製半夏（三錢） 浙茯苓（三錢） 懷山藥（三錢） 穭豆衣（三錢） 廣陳皮（一錢） 粉澤瀉（三錢） 生甘草（五分） 扁豆衣（三錢） 炒薏苡仁（三錢） 紅棗肉（一枚）

療效：服用第一方一兩劑後，大便通暢，腹痛停止，下痢之物變得乾淨，繼續服用第二方兩三劑後痊癒。

治療夏秋季節的赤白痢疾，使用此法效果相當迅速，並沒有拖延很久不癒，或者轉變為休息痢的情況。

康按：學說上參考了西醫的觀點，但處方仍然選用中藥。從《金匱要略》中大黃牡丹湯治療腸癰的方劑得到啟發，借以論證痢疾便膿血的病症，這是靈機妙悟，獨自得到了新的解釋，為中醫學開闢了新的局面，真是張仲景的功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