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何拯華（紹興同善局）病者 徐德生之妻胡氏，年三十五歲，住紹城市門閣。病名 五色疫痢。
白話
何拯華（紹興同善局）病患：徐德生的妻子胡氏，三十五歲，住在紹興城市門閣。病名：五色疫痢。
第十一卷 時行痢疫病案
五色疫痢案
第十一卷 時行痢疫病案33 句
原文
原因 內因肝熱，外因久晴亢旱，秋令疫痢盛行，傳染而發。
白話
病因：內因是肝熱，外因是長期乾旱，秋季疫痢盛行，被傳染而發病。
原文
證候 下痢五色，青黃赤白黑雜下，晝夜三四十次，胸腹如灼，其痛甚厲，按其臍旁，衝任脈動，胯縫結核腫大，肛門如火烙，揚手擲足，躁擾無奈，不能起床，但飲水而不進食。
白話
症狀：下痢五色，青黃赤白黑混雜而下，晝夜三四十次，胸腹像被火燒灼，疼痛非常劇烈，按壓臍旁，衝任脈跳動，胯縫結核腫大，肛門像被烙鐵燙一樣，手足揮動，躁擾不安，無法起床，只喝水而不進食。
原文
診斷 六脈弦勁緊急，不為指撓，舌色純紅，苔焦黑。
白話
診斷：六脈弦而有力且緊急，按壓也不減弱，舌質全呈紅色，舌苔焦黑。
原文
脈證合參，即張仲景所謂「五液注下，臍築痛，命將難全」之證也。
白話
脈象與症狀合參，這就是張仲景所說的「五液注下，臍部疼痛，生命恐怕難以保全」的證候。
原文
療法 毒勢如焚，救焚須在頃刻，若延二三日外，腸胃朽腐，不及救矣。
白話
治療方法：毒勢像火燒一樣，滅火必須在頃刻之間，如果延誤兩三天，腸胃就會腐爛，來不及救治了。
原文
急宜重用犀角五黃湯合金鈴子散，苦甘化陰，急下存津，以保胃腸之腐爛，晝夜連進三劑，純服頭煎，循環急灌，或可挽回於萬一。
白話
應緊急重用犀角五黃湯合金鈴子散，以苦甘化陰，急下存津，來保全胃腸不再腐爛，晝夜連續服用三劑，只服第一煎，循環急灌，或許可以萬一挽回。
原文
處方 犀角粉（一錢） 鮮地黃（四兩，搗汁，沖） 青子芩（三錢） 小川連（錢半） 生錦紋（四錢） 延胡索（二錢，蜜炙） 川楝子（三錢，醋炒） 生川柏（錢半）
白話
處方：犀角粉（一錢）、鮮地黃（四兩，搗汁，沖服）、青子芩（三錢）、小川連（一錢半）、生錦紋（四錢）、延胡索（二錢，蜜炙）、川楝子（三錢，醋炒）、生川柏（一錢半）
原文
先用鮮茅根（三兩，去衣） 鮮貫仲（一兩） 二味煎湯代水。
白話
先用鮮茅根（三兩，去除外皮）、鮮貫仲（一兩），這兩味藥煎湯代替水煎服。
原文
次診 下痢次數已減其半，青黑之色已除，惟赤如爛血，白如魚膿，間下黃汁，胸腹雖熱，痛勢漸緩，小溲赤澀，舌仍鮮紅，焦苔大退，脈雖弦急，勁勢大減，病勢較前漸緩，但用急法，不用急藥，三黃白頭翁湯加減。
白話
第二次診斷：下痢次數已減少一半，青黑顏色已消除，只有紅色像腐爛的血，白色像魚腦，中間夾雜黃色糞汁，胸腹雖然發熱，疼痛程度逐漸減緩，小便呈赤色且澀滯，舌頭仍然是鮮紅色，焦黑的舌苔已大幅消退，脈象雖然弦急，但強勁之勢大為減輕，病勢較之前逐漸緩解，應當用緊急治法，但不用緊急的藥物，用三黃白頭翁湯加減。
原文
次方 青子芩（二錢） 小川連（一錢） 生川柏（一錢） 白頭翁（三錢） 犀角粉（八分） 全當歸（二錢） 干艾葉（三分） 生甘草（八錢） 左牡蠣（四錢，生打） 鮮石榴（一錢）
白話
第二方：青子芩（二錢）、小川連（一錢）、生川柏（一錢）、白頭翁（三錢）、犀角粉（八分）、全當歸（二錢）、乾艾葉（三分）、生甘草（八分）、左牡蠣（四錢，生打）、鮮石榴皮（一錢）
原文
三診 前用三黃瀉火逐疫，犀、草涼血解毒，白頭翁疏氣達郁，歸、艾和血止痛，因其所下已多，佐牡蠣固脫斂津，鮮石榴酸甘收澀。
白話
第三次診斷：先前用三黃瀉火逐疫，犀角、甘草涼血解毒，白頭翁疏氣解郁，當歸、艾葉和血止痛，因為腹瀉已很多，佐以牡蠣固脫斂津，鮮石榴皮酸甘收澀。
原文
連進二劑，幸而腹痛下痢大減，衝任脈動已低，胯縫結核收小，脈轉弦軟，舌紅漸淡，捫之少津。顯系毒火爍液，下多亡陰。法當甘苦鹹寒，以滋液救焚，養陰解毒。犀角五汁飲合鴉膽子主之。
白話
連續服用兩劑後，慶幸腹痛下痢大為減輕，衝任脈跳動已降低，胯縫結核縮小，脈象轉為弦軟，舌頭紅色逐漸變淡，觸摸缺少津液。很明顯是毒火耗傷津液，腹瀉過多而傷陰。治療應當用甘苦鹹寒的藥物，來滋潤津液、救焚止渴，養陰解毒。用犀角五汁飲合鴉膽子主治。
原文
三方 黑犀角（五分，磨沖） 鮮生地汁（四瓢） 雅梨汁（三瓢） 甘蔗汁（兩瓢） 四汁用重湯燉溫，臨服衝入陳金汁二兩。
白話
第三方：黑犀角（五分，磨細沖服）、鮮生地汁（四瓢）、雅梨汁（三瓢）、甘蔗汁（兩瓢），這四汁用隔水燉的方式溫熱，服用時衝入陳金汁二兩。
原文
另用豆腐皮泡軟，包鴉膽子七粒，吞服，五汁飲送下，以服至四十九粒為度。
白話
另外用豆腐皮泡軟，包住鴉膽子七粒，吞服，用五汁飲送下，以服用到四十九粒為度。
原文
四診 連進二劑，初下鮮紅血絲，繼下紫黑瘀塊，終下白黏膿毒。
白話
第四次診斷：連續服用兩劑，起初排出鮮紅色的血絲，接著排出紫黑色的瘀塊，最後排出白色黏稠的膿毒。
原文
約十餘次後，下紅黃醬糞四五次，腹痛已除，衝任脈動亦止，舌轉嫩紅而潤，脈轉柔軟。
白話
大約十多次後，排出紅黃色的糞便四五次，腹痛已消除，衝任脈跳動也停止了，舌頭轉為嫩紅而潤澤，脈象轉為柔軟。
原文
此邪少虛多之候，用三參冬燕湯滋養氣液，調理以善其後。
白話
這是邪氣少而虛證多的證候，用三參冬燕湯滋養氣液，調理善後。
原文
四方 太子參（一錢） 西洋參（一錢） 北沙參（四錢） 提麥冬（二錢） 光暹燕（八分） 青蔗漿（一酒杯） 建蘭葉（三片）
白話
第四方：太子參（一錢）、西洋參（一錢）、北沙參（四錢）、提麥冬（二錢）、光暹燕（八分）、青蔗漿（一酒杯）、建蘭葉（三片）
原文
效果 連服四劑，下痢盡止，胃動思食，能進稀粥，每日大便嫩黃。後用一味霍石斛湯，調養旬余而痊。
白話
效果：連續服用四劑，下痢完全停止，胃氣恢復而想吃東西，能夠進食稀粥，每日大便呈嫩黃色。後來用一味霍山石斛湯，調養十多天而痊愈。
原文
廉按：熊聖臣謂白色其來淺，浮近之脂膏也，赤者其來深，由脂膏而切膚絡也，純血者陰絡受傷，多由熱毒以迫之，故隨溢隨下，此最深者也。紅白相兼者，是則深淺皆及也。
白話
廉按：熊聖臣說白色痢來得淺，浮在表層是脂肪膏脂，紅色的來得深，從脂肪膏脂深入到肌膚經絡，完全是血的，是陰絡受傷，大多由熱毒逼迫，所以隨即溢出隨即腹瀉，這是最深層的。紅白相兼的，是深淺都涉及到了。
原文
大都諸血鮮紅者多熱證，蓋火性最急，迫速而下也；紫紅紫白、色黯不鮮明者少熱證，以陰凝血敗，漸損而致然也；純白清淡，或如膠腖鼻涕者無熱症，以臟寒氣薄滑而致然也。
白話
大體上，各種血便中鮮紅色的多屬熱證，因為火性最為急速，逼迫快速而下泄；紫紅色、紫白色、顏色暗淡不鮮明的較少熱證，是因為陰凝血敗，逐漸損耗所導致的；純白色清淡，或者像膠凍鼻涕的沒有熱證，是因為臟腑虛寒、氣機薄弱滑泄所導致的。
原文
余謂凡人患痢疾時，其腸中之黏膜必有紅腫之處，其處生出之膿液，即白痢也。若血管爛破有血液流出，即赤痢也。膿血兼下，即赤白痢也。若青黃赤白黑雜下，即五色痢也。
白話
我認為凡是患痢疾的人，其腸道中的黏膜一定有紅腫的地方，那裡生出來的膿液，就是白痢。如果血管糜爛破裂有血液流出，就是赤痢。膿血兼下，就是赤白痢。如果青黃赤白黑混雜而下，就是五色痢。
原文
其青者膽汁，黃者糞，赤者血，白者膿，黑者宿垢，最重難治。
白話
其中青色的是膽汁，黃色的是糞便，紅色的是血，白色的是膿，黑色的是積久的汙垢，最為嚴重難以治療。
原文
此案系五色疫痢之實證，屬毒火蘊伏胃腸所致。
白話
此案是五色疫痢的實證，屬於毒火蘊伏在胃腸所導致的。
原文
初方以涼血解毒、急攻逐疫為主，仿喻氏疫在下焦者決而逐之之法；次方千金三黃白頭翁湯加減，於瀉火逐疫之中參以固脫斂津；三方犀角五汁飲，於滋液救焚之中，妙在佐鴉膽子一味，善治熱性赤痢，最能清血分之熱及腸中之熱，為防腐生肌，涼血解毒之要藥；四方用三參冬燕湯，清滋氣液，為善後必不可少之方法。
白話
初方以涼血解毒、急攻逐疫為主，仿照喻氏疫病在下焦者決而逐之的方法；第二方用千金三黃白頭翁湯加減，在瀉火逐疫之中加入固脫斂津；第三方用犀角五汁飲，在滋液救焚之中，妙在配合鴉膽子一味，擅長治療熱性赤痢，最能清血分之熱及腸中之熱，是防腐生肌、涼血解毒的要藥；第四方用三參冬燕湯，清涼滋潤氣液，是善後必不可少的方法。
原文
然就余所經驗，除疫痢外，多屬陰虛證，張石頑所謂痢下五色，膿血稠黏，滑泄無度，多屬陰虛是也。
白話
然而根據我的經驗，除了疫痢之外，多屬於陰虛證，正如張石頑所說的痢下五色，膿血稠黏，滑泄無度，多屬陰虛。
原文
不拘次數多寡，便見腰膝痠軟，耳鳴心悸，咽乾目眩，不寐多煩，或次數雖多，而胸腹不甚痛，或每痢後，而煩困更增，掣痛反甚，飲食不思，速用豬膚湯合黃連阿膠湯加茄楠香汁，小川連、陳阿膠、青子芩、生白芍、雞子黃，先用豬膚、淨白蜜各一兩煎湯代水，甘鹹救陰，苦味堅腸。
白話
無論次數多少，常見腰膝酸軟，耳鳴心悸，咽乾目眩，失眠多煩躁，或者次數雖然很多，但胸腹不是很痛，或者每次痢疾之後，煩躁困倦更加嚴重，掣痛反而加劇，不想吃東西，應速用豬膚湯合黃連阿膠湯加茄楠香汁，小川連、陳阿膠、青子芩、生白芍、雞子黃，先用豬膚、淨白蜜各一兩煎湯代替水，甘鹹救陰，苦味堅腸。
原文
若虛坐努責，按腹不癰，一日數十度，小腹腰膂抽掣痠軟，不耐坐立，寢食俱廢者，陰虛欲垂脫之候也。
白話
如果是虛坐努責，按壓腹部不痛，一天數十次，小腹腰背抽掣酸軟，無法忍受坐立，睡眠飲食都廢棄，是陰虛即將虛脫的證候。
原文
急宜增損復脈湯，高麗參、提麥冬、大生地、炙甘草、生白芍、真阿膠、山萸肉、北五味、烏賤骨、淨白蠟提補酸澀以止之，遲則無濟。
白話
應緊急用增損復脈湯，高麗參、提麥冬、大生地、炙甘草、生白芍、真阿膠、山萸肉、北五味、烏賊骨、淨白蠟，提補酸澀來止痢，延誤就來不及了。
原文
幸而挽救得轉，可用參燕麥冬湯，米炒西洋參、光燕條、提麥冬、奎冰糖滋養氣液以善其後。
白話
如果慶幸挽救得當而好轉，可用參燕麥冬湯，米炒西洋參、光燕條、提麥冬、奎冰糖滋養氣液來善後。
原文
若痢止後，猶有積滯來淨，郁在下焦，小腹結痛，心煩口燥，夜甚不寐，宜用加味雪羹煎，淡海蜇、大荸薺、真阿膠另燉烊沖、山楂炭、陳細芽茶，標本兼顧，肅清余積，其間亦有用白頭翁加阿膠甘草湯收功者。
白話
如果痢止後，還有積滯未能乾淨，郁結在下焦，小腹結痛，心煩口燥，夜間更嚴重無法入睡，適宜用加味雪羹煎，淡海蜇、大荸薺、真阿膠另燉烊化衝服、山楂炭、陳細芽茶，標本兼顧，肅清剩餘積滯，這其間也有用白頭翁加阿膠甘草湯收功的。
原文
惟西醫實驗療法，謂疫痢非蟲即菌，一為赤痢菌赤痢，一為扁蟲形赤痢，皆各用血清注射，以收成績。若陰虛五色痢，終歸無效。故舉歷驗咸法，附志於此。
白話
西醫的實驗療法，說疫痢不是蟲就是菌，一種是赤痢菌引起的赤痢，一種是扁蟲形赤痢，都各用血清注射，以取得療效。如果是陰虛五色痢，最終歸無效。因此列舉歷來經驗的有效方法，附記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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