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疫霍亂案

李竹溪（住在蕪湖米市街）的病人吳二，年紀超過三十歲，是撐船的船夫，住在河南三街。病名是時疫霍亂。原因是濕熱鬱結，加上貪圖涼爽、喝冷飲而引發。

症狀是中秋節後第三天的半夜，突然發生嘔吐和腹瀉，到了天亮時，已經腹瀉了幾十次。

身體雖然發冷，反而煩躁口渴，喜歡喝涼水，但一喝水就馬上嘔吐，小便不通，臉色發紅，眼睛閉著，並且出汗。

診斷是脈象沉伏，舌苔白色。綜合脈象和症狀來看，這是濕熱在腸胃中作亂。發病來得突然，病情也很危險。

在這種喝水就吐、小便不通、脈象沉伏、心煩、口渴想喝水、出汗的情況下，雖然已經腹瀉很多次，但病邪還沒有化解，即使精神疲憊、眼睛閉著，也有人主張要扶助正氣、挽回陽氣。

我極力反對這個意見，說：這個病在這個時候，還擔心陽氣不通、病邪沒有化解，像心煩、小便不通、口渴想喝水這些症狀，可以用溫補的方法嗎？我獨自主張要疏通陽氣、化解氣機，以免犯下「實實」的錯誤。

治療方法是因為太陽經氣不開，陽明經氣不合，導致三焦的氣化功能不暢通，可以效法張仲景的古法，用五苓散加上黃連來堅固腸道。

處方是：大面桂心三分、生蒼朮一錢半（用米泔水浸泡炮製）、雲苓三錢、豬苓二錢、建澤瀉二錢、小川連五分。用開水做藥引，用陰陽水（一半開水一半冷水）煎煮服用，服藥後喝一杯溫水。

第二次診斷：一劑藥後，嘔吐停止、腹瀉減少，但心裡仍然煩躁，嘴裡仍然口渴，小便不順暢，舌苔顏色轉為黃色，身體仍然沒有溫暖，這是因為陰分可以固護了，但陽氣還沒有布散，氣無法轉化為津液。用五苓散加上三石（石膏、滑石、寒水石）的方法，來清除陽明經潛伏的熱邪。

第二個處方：在前方五苓散的基礎上，加入生石膏四錢（磨成細粉）、滑石三錢（包起來煎煮）、寒水石三錢，用甘瀾水（多次攪拌過的水）煎煮服用。

第三次診斷：煩躁口渴已經消除，腳先恢復溫暖，腹瀉停止了但開始打嗝，舌苔轉為黃色滑膩，這是因為中焦（脾胃）的濕熱沒有力氣運送，反而蒸騰成痰，導致胃氣上逆。

治療用竹茹橘皮湯，加上丁香、柿蒂，再加入蠶沙來引導濁氣下行。

第三個處方：薑汁炒竹茹二錢、橘皮一錢半、潞黨參一錢半、法半夏一錢半、水炙枇杷葉五錢、麥冬一錢半（用米炒過）、炙甘草五分、晚蠶沙三錢（包煎）、公丁香一分、柿蒂三十枚。用河水煎煮服用。效果是最後通過調和脾胃、祛除痰濕、清除熱邪而痊癒。

廉按：濕熱夾雜著瓜果生冷食物，寒熱相互搏結，突然在腸胃中作亂，形成了霍亂的嘔吐腹瀉。

處方先用五苓散加黃連，以苦味和辛味藥來通降、用芳香淡滲的藥來利濕，腹瀉雖然減少了但煩躁口渴仍然像之前一樣；接著用桂苓甘露飲的方法，煩躁口渴消除後卻轉為打嗝；最後用竹茹橘皮湯加減，而收到完全的功效。

用藥隨著病情的變化而改變，醫生不拘泥於固定的方劑，充分展現了靈活變通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