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疫白喉案

尹小閏（住在諸城）病患李式平，年齡不詳，住在本鄉。病名是燥疫白喉。

原因向來稟賦陰虛，感染時令流行的燥疫而發病。患此病十多天，自己知道好不了，流著眼淚求救。

症狀喉嚨乾燥、痰白如雪，咳嗽時吐出黏稠痰液，鼻塞導致喉嚨腫脹，口中乾渴且排便不暢。

診斷脈象緩慢滑動且洪大，舌苔呈白色厚實夾雜灰色，質地粗糙。這是體內伏火熾盛，燥毒由外引發，釀成時疫白喉。

療法用調胃承氣湯來蕩滌腸胃的積垢和實熱，配合養陰清肺湯來潤燥化痰，輔助以郁李仁來破解大腸氣機阻滯，引導以枳殼直達幽門。

處方生大黃（錢半，用酒洗） 元明粉（二錢，稍後加入） 生甘草（一錢） 北沙參（四錢） 原麥冬（三錢） 鮮生地黃（五錢） 粉丹皮（三錢） 京川貝（三錢，去心） 蘇薄荷（一錢） 生白芍（二錢） 郁李仁（二錢） 生枳殼（一錢）

效果接連服用兩劑的頭煎藥，大便瀉下如膿般黏稠，自己感覺喉間黏稠痰液一下子滑落消散，症狀幾乎完全消失，但舌苔仍呈灰色，再服用一劑後舌苔才退去。

接著使用前方去掉芒硝、大黃、枳殼、郁李仁、薄荷等五味藥，加入元參四錢，養陰清肺、壯水制火而康復。

說明此證始於天行流行，盛行於傳染。凡人鼻氣通天，口氣通地，溫燥之氣被吸入，蘊結於上中二焦，阻礙脾胃升降的機能。

濕熱鬱結蒸發，津液不能四布，胃脘悶滿而生痰涎，向上蒸薰肺臟。

外觀則兩頤結腫，就像時行疫病；內在則病邪盤踞咽喉，蒸化成黏稠濁痰，病邪沒有出路，越積越堅固，死亡就隨之而來。治療應當對於病邪從口鼻進入的，仍然驅使其從濁竅排出。其中如果有表證，乃是裡氣阻滯的緣故。病邪留滯於胃，裡氣阻滯，表氣因此不通。

如果目痛，眉稜骨痛，目眶痛，鼻乾不能入睡，膝眼正面痛，這些都是病邪溢出陽明之表的症狀，所謂里中之表。

如果腹痛脹悶，四肢冰冷，或者腹瀉糞便，像爛柿子、像腐敗的醬、像倭瓜、像蓮藕泥，膠黏稠滯，到死都不會乾結，這就是里中之裡。

治法適宜迅速使用調胃承氣湯，用元明粉代替朴硝作為君藥，用酒大黃作為臣藥，用甘草枳實作為佐使，緊急疏通腸胃，裡氣通暢而表證自然康復。

至於脈象緩滑而大的有之，脈緩洪沉緩重按至骨的也不少，這是氣道不利的緣故，如果一定要等到脈象洪數有力才能確診，那麼十個病人也救不活一個。十多来年，已經驗證過的人，一個個都沒有差錯。

如果病人畏懼忌諱大黃，可以用元明粉拌搗瓜蔞，每每奏效。

初次瀉下常常如同正常糞便，再次瀉下就變成紅色夾雜黏液膠滯，後來恢復黃色糞便表示邪氣已盡。

如果糞便呈紅黑色表示尚未康復，仍然適宜守著原方繼續瀉下，不變成黃色不停瀉，已經變成黃色又不可不趕快止瀉，這是祕決。

廉按：時疫白喉的病原在於病菌，而之所以失去抵抗病菌的能力，導致這些病菌集結在肺部喉關，阻礙人的呼吸生機，都是因為肺胃的津液，受到熏灼而化生黏稠痰涎的緣故。

根據我所驗證，挾帶外感風燥的，病情較重；沒有外感風燥的，病情較輕。

此案可見痰涎膠滯於上中二焦，肺氣因而失降，所以使用大黃、元明粉，遵循《內經》上病取下的宗旨，因勢利導，一舉掃清，使毒邪有出路。

仍然配合養陰清肺，是因為患者素來稟賦陰虛，挾帶燥熱而設。處方在剛烈中寓含柔潤，不是確有膽識的人不能做到。案後的說明也有見地，是經歷閱歷後有所心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