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病案（內科）

袁桂生（住在鎮江京口）患者史漢泉，年約三十多歲，住在本鎮。病名是溫病。

病因 庚戌年四月，感受溫熱邪氣，發病已經多日，病家拿出前醫的處方給我看，大致都在銀翹散、三仁湯、增液湯的範圍內，病勢日漸加重。

症狀 昏迷沈睡不能言語，面色汙垢眼睛發紅，鼻孔像燒焦的煤炭，高熱燙手，汗水淋漓，手臂痙攣抽搐，小便呈紅色。

診斷 兩手脈搏急促快速，舌苔黑且乾燥。問不能說話已經幾天了？

回答：昨天還在說胡話，今天才不能說話了，但大聲呼叫他，還能睜眼注視人。問最近大便通暢嗎？回答：發病初期曾腹瀉，現在已三天沒有大便了。

我認為這是熱病沒有使用清熱藥物，陽明熱邪極盛，胃腸實熱的病證，非用下法不可。治療方法 給予調胃承氣湯合三黃石膏湯加味。

處方 生大黃（三錢） 芒硝（三錢） 炙甘草（八分） 瓜蔞仁（四錢） 焦山梔子（三錢） 黑犀角（一錢） 淡黃芩（二錢） 小川黃連（一錢） 生黃柏（一錢） 生石膏（一兩）

第二次診斷 連續服用兩劑，竟然沒有腹瀉，只是排氣極臭，小便顏色像血一般，神志稍微清醒，但身體發熱舌苔發黑的情況依舊。

第二方 瓜蔞仁（六錢，搗碎） 焦山梔子（三錢） 淡黃芩（二錢） 小川黃連（一錢） 生黃柏（一錢） 黑犀角（一錢） 生石膏（一兩，研細） 炙甘草（八分） 鮮生地黃（一兩） 雪梨汁（一兩） 蘿蔔汁（五錢，一同沖服）

第三次診斷 發熱減輕神志清明，黑舌苔逐漸消退，脈搏也較為平和，時常吐出黏稠痰液，眼睛鞏膜發黃。

於是改用小陷胸湯加入蘆根、石菖蒲等芳香清冽的藥物，來分解消除胸膈間的痰熱。

第三方 瓜蔞仁（四錢） 小川黃連（六分） 仙半夏（二錢） 淡竹茹（二錢） 冬瓜仁（四錢） 全青蒿（錢半） 川貝母（二錢，去心） 石菖蒲（錢半） 漢木通（一錢） 鮮茅根（一兩，去除外皮） 活水蘆根（二兩） 以上兩味，煎湯代替水煎煮其他藥物。

第四次診斷 連續服用四劑，胸部頸項間布滿發出白色痱子，像水晶珠一般，腹部腿部也發出白色痱子，於是身體發熱完全消退，知道飢餓要吃粥，只是精神疲憊虛弱罷了。

第四方 西洋參（錢半） 原麥冬（二錢） 鮮石斛（三錢） 生薏苡仁（三錢） 川貝母（錢半，去心） 淡竹茹（二錢） 鮮枇杷葉（三片，去毛，抽去筋脈）

療效 調養幾天後，才排出幾次黑色乾硬的糞便。當時兩次使用大黃卻沒有腹瀉的原因，大概是親友中有懂醫的人，私自將大黃減去一錢，每劑只用二錢，所以只有解毒的功效，而沒有攻下的力量，因此見效也比較緩慢。然而究竟勝過那些粗劣的醫者濫用芒硝大黃而造成坏事的人。

廉按：這是溫病實證，治療方法初期使用寒涼瀉下，繼而使用清熱潤燥，最終使用清補調養，選擇藥物處方，層次分明一點也不混亂，用藥都很有分量，像這樣的好案例，足以作為後學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