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咳動沖案（內科）

何拯華（紹興同善局）病例：患者許君，三十二歲，從事商業，住在南門外。病名為燥咳動沖。

病因：內因是腎虛肝旺，外因是秋季燥氣當令，一接觸就引發衝動而咳嗽。

前一位醫生接連使用清燥救肺湯加減（方中的人參用太子參），大約八劑，但最終仍然無效，來請我診治。

症狀：發病初期咳嗽氣逆無痰，喉嚨發癢、咽喉乾燥，夜間發熱、咳嗽加劇，牽動全身骨骼。

隨後在肚臍旁的衝脈，跳動劇烈、手觸可感覺到震動，自覺氣從肚臍下方逆向上衝，連續不斷地急促咳嗽，類似氣喘但又不是真正的氣喘。

診斷：脈象左側細澀，右側反而浮大，重按呈現虛數，舌質紅潤、舌體胖嫩。

這是喻嘉言所說的到了秋季燥氣流行時，很多人會患咳嗽，而陰虛津液枯竭的體質，受到的傷害特別嚴重，也就是王孟英所說的肺氣失去肅降、腎氣失去收納的衝動性咳嗽。

治療方法：首先應當潛降陽氣、鎮抑衝動，所以用三甲、紫石英作為主藥；其次滋養陰液、潤澤燥邪，所以用阿膠、麥冬、熟地、白芍作為輔藥，用款冬花作為佐藥，冰糖作為使藥，是專門為治療乾咳而設想的，希望通過潛降鎮抑、攝納收斂，使氣歸納於根本，那麼氣納則衝動平復，不必專門治療咳嗽而咳嗽自然就停止了。

處方：生牡蠣（四錢，打碎）龜甲心（四錢，打碎）生鱉甲（四錢，打碎）生款冬花（三錢）陳阿膠（錢半，烊化後沖服）生白芍（五錢）原麥冬（二錢）奎冰糖（三錢）

先用大熟地八錢（切成細絲）、秋冰三分，用開水浸泡四碗湯的量，與紫石英一兩一起煎取清湯，用來代替水煎煮藥物。

第二次診治：每天煎服兩次，連續服用四劑，使水液上升而火氣下降，所以咽喉乾燥、喉嚨發癢的症狀都消除了，使氣收納而衝動平息，所以急促連續的咳嗽大大減輕。

只是脈象仍然是虛數，舌頭仍然胖嫩，這是體內潛伏的燥邪難以滋潤、而陰虛難以恢復的原因。

仍然遵循原方，重點加入石斛，耐心調養補益，以靜心休養。

第二個處方：原方去掉紫石英，加入鮮石斛五錢，與切成細絲的大熟地一起煎湯，用來代替水煎藥。

第三次診治：連續服用六劑，衝動已經平息，夜間發熱也消退了，食慾大增，精神相當振奮，早晨起床時略有單聲咳嗽，脈象雖然虛但不數，舌頭雖然紅但不胖。

病勢幸好有轉機，藥物仍然需要調養補益，建議用六味地黃湯加減，妥善調理以恢復健康。

第三個處方：春砂仁（二分）拌搗大熟地（五錢）野百合（二錢）大蜜棗（兩枚，掰開）山萸肉（三錢）生淮山藥（三錢，打碎）原麥冬（三錢）金橘脯（兩枚，切片）

效果：連續服用十劑，單聲咳嗽停止，飲食和精神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而康復。

康按：燥咳動衝，夢隱稱之為衝咳。凡是腎水虧虛、肝木旺盛的人，一旦遇到秋季燥氣當令，常常發作此病，我經常見到這種情況，仿照王氏治療衝咳的方劑（如用牡蠣、龜板、鱉甲、紫石英、肉蓯蓉、茯苓、熟地、當歸身、牛膝、冬蟲夏草、胡桃肉等藥品，或用西洋參、熟地、肉蓯蓉、麥冬、天冬、茯苓、龜板、牡蠣、紫石英、玉竹、枇杷葉、橘皮等藥品），多次使用都有效驗。

此案從吳氏三甲復脈湯加減而來，主要治療原則相同，竟然奏效而完成康復。

這就是葉天士、吳鞠通、王孟英三家學派之所以盛行，至今不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