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燥傷肺案（內科）

何拯華（紹興同善局）病患 王敬賢，三十五歲，商人之後代，住在南街柴場弄。病名 溫燥傷肺。

病因 深秋時節長久晴朗沒有下雨，天氣溫熱乾燥，於是感受到這種邪氣而發病。

症狀 起初頭疼身體發熱，乾咳無痰，接著咳痰多且稀而黏稠，氣往上逆而喘促，咽喉乾燥疼痛，鼻孔乾燥嘴唇乾裂，胸中滿悶脅肋疼痛，心裡煩躁口渴。

診斷 脈象右手浮而數，左手弦而澀，舌苔白色薄而且乾燥，舌頭邊緣和舌尖都呈現紅色。

這就是《內經》所說的「燥邪被天氣所化，熱反而戰勝它」的情形。

治療方法 遵循經典意旨以辛味涼性的藥物為主藥，配合苦味甘味的藥物，用清燥救肺湯進行加減。

處方 冬桑葉（三錢） 生石膏（四錢，用冰糖水炒過） 原麥冬（一錢半） 瓜蔞仁（四錢，搗碎） 光杏仁（二錢） 南沙參（一錢半） 生甘草（七分） 製過的月石（二分） 柿霜（一錢半，分開沖服）

先用新鮮枇杷葉（一兩，去除毛和筋）、雅梨皮一兩，兩味煎湯代替水。

第二次診斷 連續服用辛味涼性甘味滋潤的藥物，肅清上焦，上焦雖然逐漸清除緩解，然而仍然口渴精神煩躁，氣往上逆想要嘔吐，脈象右手浮大搏動次數頻繁，這是燥熱由肺臟而沿著經絡傳入胃經的緣故。治療用竹葉石膏湯加減，用甘寒清熱鎮定的藥物來肅降。

第二方 生石膏（六錢，搗碎） 西洋參（一錢半） 生甘草（六分） 甘蔗漿（兩瓢，沖服） 竹瀝半夏（一錢半） 原麥冬（一錢半） 新鮮竹葉（三十片） 雅梨汁（兩瓢，沖服）

先用野菰根二兩、新鮮茅根二兩（去皮）、新鮮刮取的竹茹三錢，煎湯代替水。

第三次診斷 煩躁口渴已經消除，氣息平順嘔吐停止，只有大便乾燥結硬，腹部脹滿像是發脹，小便短少澀滯，脈象右手浮數而且沉滯。

這是因為氣被燥邪鬱結，不能散布津液向下輸送，所以大小便都呈現不通暢而秘結澀滯的狀況，正如張石頑所說的燥邪在下方必然侵犯大腸。治療用增液潤腸的方法，以五汁飲進行加減。

第三方 新鮮生地汁（兩大瓢） 雅梨汁（兩大瓢） 新鮮萊菔汁（兩大瓢） 廣鬱金（三支，磨成汁約二小匙） 用純淨的白蜜一兩，與四汁一起用燉盅隔水燉溫，以大便通暢為標準。

第四次診斷 服用一劑後頻頻放屁，服用兩劑後順暢排出乾燥的大便，起初像羊糞一般，隨後夾雜有稠黏的痰液，氣息平順咳嗽停止，胃納逐漸增加，脈象轉為柔軟，舌頭轉為淡紅稍微乾燥。用清燥養營湯調理以鞏固療效。

第四方 白歸身（一錢） 生白芍（三錢） 肥知母（三錢） 蔗漿（兩瓢，沖服） 細生地（三錢） 生甘草（五分） 天花粉（二錢） 蜜棗（兩枚，去核）效果 連續服用四劑，胃部逐漸能夠進食，神氣恢復正常而康復。

廉按：喻西昌說《內經》生氣通天論：「秋天被燥邪傷害，向上逆行而咳嗽，發為痿證和厥證。」燥病的要點，一句話就能概括，就是「各種氣機鬱結，都屬於肺臟。」「各種痿證、喘息、嘔吐，都屬於上焦。」這幾條指的就是燥病，意思非常明白。

至於像左側脅肋疼痛不能轉動側身，咽喉乾燥面色灰暗，身體沒有光澤潤澤，腳外側反而發熱，腰部疼痛肌肉痙攣，驚慌恐懼，男性睪丸疾病，女性小腹部疼痛，眼睛閉著眼角瘡膿等，則又是燥病根源於肝臟而分散出現在不同症狀，但總結起來都是秋天被燥邪傷害的徵兆。

所以治療秋燥病必須區分肺臟和肝臟兩臟，遵循《內經》「燥邪被天氣所化，熱反而戰勝它」的意旨，一律以甘味寒性的藥物為主，闡發《內經》「燥者滋潤它」的方法，自己製定清燥湯，隨著症狀進行加減，這就是治療秋天被溫燥傷害的方法。

這個病例前後四方，大致以辛味涼性甘味滋潤的藥物為主，對著症狀用藥，藥物隨著症狀變化，始終不超出葉天士所說的上焦燥病治氣、下焦燥病治血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