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溫轉虛案（內科）

袁桂生（住在鎮江京口）病人周君，年約四十歲，住在本鎮。病名為濕溫轉虛。

病因 起初患有濕溫病，由他的親戚某君使用三仁湯、枳桔湯及小陷胸湯加薤白等方劑，服用十多劑，又用番瀉葉瀉下，精神氣力於是大為疲憊。

症狀 心悸失眠，面色黯淡無光，手指微微顫動，兩腳軟弱無力。

診斷 右側脈象細弱，左側脈象虛數，舌頭乾燥沒有津液，這是過度攻伐，津液和元氣都受損的徵候。治療方法 緊急使用增液湯加味，生津補氣以滋養元神。

處方 細生地（一兩） 元參（八錢） 原麥冬（六錢） 左牡蠣（四錢） 西洋參（一錢半） 鮮石斛（三錢） 柏子仁（一錢半） 辰茯神（四錢）

第二次診治 第二天再診，出汗不止，舌頭乾燥而且呈現黑色，微微有一層薄苔，口乾，病人自己說頭重得非常厲害。這是因為元氣大虛，先前的藥劑太輕了。於是在前方基礎上加減，再服用一劑。

第二方 細生地（一兩） 元參（八錢） 原麥冬（六錢） 柏子仁（一錢半） 辰茯神（四錢） 西洋參（一錢半） 潞黨參（三錢） 炙黃耆（三錢） 五味子（五分） 東白芍（三錢）

第三次診治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敲門請醫生來診治，發現出汗更多了，睡覺時出汗更加厲害，手腳冰冷，精神疲憊，兩邊脈象都虛細，心脈和腎脈尤其不足，病情即將要虛脫了。

緊急扶助元氣、收斂汗液以防止突然虛脫，外用止汗藥粉撒在全身。

第三方 別直參（三錢） 炙綿耆（五錢） 生白朮（四錢） 酸棗仁（五錢） 炙甘草（一錢） 浮小麥（五錢） 大紅棗（五枚） 上猺桂（八分） 大熟地（四錢） 東白芍（三錢） 五味子（六分）

第四次診治 服藥後各種症狀都消退了，病人家屬自以為病好了，於是不再服藥。

過了幾天，又出現怕冷、頭痛、手腳冰冷的症狀，有時手腳發熱，精神疲倦，不想吃東西，舌苔少而且顏色白，小便黃，脈象仍然沉細。於是用理中湯合小建中湯進行加減。

第四方 別直參（一錢） 炒白朮（二錢） 淡乾薑（一錢） 炙甘草（八分） 鮮生薑（三片） 川桂枝（八分） 炒白芍（三錢） 姜半夏（三錢） 大紅棗（四枚）

第五次診治 服藥後各種症狀稍微消退，但時常覺得虛火上升，就會劇烈頭痛，手腳也感覺發熱，但身體卻並不發燒。於是效法李東垣的治療方法。

第五方 潞黨參（二錢） 炒白朮（二錢） 紫猺桂（五分） 升麻（一錢） 川柴胡（一錢） 川芎（一錢） 炙甘草（八分） 茯苓（三錢） 姜半夏（一錢半） 鮮生薑（三片） 大紅棗（四枚）

效果 服完藥放下杯子後頭痛就停止了，手腳也不再發熱，接著再服用一劑就康復了。

說明 一般老年人的疾病，屬於虛證的很多，不是偏向陽虛，就是偏向陰虛，也有陰陽兩虛的，醫生在這方面，尤其應該特別注意。

廉按：莫枚士說：濕溫有兩種，不能混為一談。《難經》中濕溫只談脈象不談症狀；《脈經》中濕溫只談症狀不談脈象，為什麼呢？

因為在《難經》中，既然屬於傷寒，就必然有頭疼、發熱等症狀，又根據其脈象陽部濡弱，推斷先受溫邪，而尺脈熱、口渴就在其中，陰部小而急，推斷後受濕邪，而身疼拘急就在其中，不說症狀而症狀已經可知了。這與《脈經》所說的先受濕後受熱完全不同。

後受濕邪的人，其濕邪浮在體表，治療方法與寒邪相同但程度較輕，「小急」是「緊」的輕微表現。

許叔微的蒼朮白虎湯，蒼朮散濕，白虎治溫，最為合適。因為這種濕溫，側重在溫。

先受濕邪的人，其濕邪沉在體內，治療方法與一般濕病相同，所以小腿冰冷、胸腹脹滿，其脈應當沉，可以用白虎湯一概而治嗎？

頭目疼痛、胡言亂語，這是濕邪在體內過盛，將要與後受的熱邪相結合，所以禁止用發汗法使表虛而加重裡證，蒼朮怎麼能使用呢？

因為這種濕溫雖然屬於中暍，但側重在濕，觀察其所側重的方面，兩者相差很大。

這個病案採用開泄、下奪的方法，外感的症狀都已平復，但正氣也大為損傷，所以病變轉變為很明顯的虛證表現。

按照道理應當雙重補益氣液，同時兼顧陰陽，前後五個方劑，補益的方法逐漸加重，幸好這個虛證能夠接受補益，所以才能在病情末期挽回劣勢。這種末期的治療方法，不能用初起濕溫病的例子來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