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寒久痢案（內科）

丁與人（住在泰興舊武營西邊）的病人，是傅和卿的兒子，年齡三歲，住在泰興南門外東城腳。病名是虛寒久痢。

病因：骨骼細小，肌肉脆弱，吃多了就會腹脹，先天體質不足是素來的因素，內傷生冷、飲食停滯是發病的原因。

症狀：腹瀉帶有紅白膿血，持續二十多天，臉色蒼白，熱氣鬱結腹部脹滿，四肢不溫暖，肛門無法收合，腹瀉不止。

診斷：詢問治療經過，中醫用清熱、運化的方法，但沒有掌握關鍵，元氣已經受到損傷；西醫用灌腸、攻下的方法，胃氣又遭到傷害。

無論西醫或中醫，都認為痢疾沒有止瀉的方法，將此視為慣例，結果病情越治越重，中氣一天比一天虛弱，因此脈象沉微幾乎要消失，舌苔薄而無光澤，這是脾腎極度虛弱的徵兆，非常擔心虛風一旦發動，就有虛脫衰竭的危險。

治療方法：勉強使用參附湯，用甘溫的藥物大力補充元氣，努力挽救。

處方：別直參（二錢，先煎），炮附片（一錢半）。用水一大碗，煎煮至水量減半，分四次服用，白天和晚上各兩次。

第二次診斷：服用參附湯後，身體發熱完全消退，肛門也收合了，腹瀉有了節制，陽氣有恢復的跡象，無奈舌頭邊緣和舌尖紅而乾燥，口渴想喝水，但喝得不多，這不只是陽氣受損，陰分也受到損傷，如果只補陽氣，會有陽氣孤立發散的顧慮，打算配合陰藥一起使用。

第二次處方：別直參（一錢半），炮附片（五分），生白芍（二錢），水炙甘草（八分），炒銀花（三錢），烏梅肉（一錢）。

第三次診斷：連續服用兩劑後，進食量增多，腹瀉中夾雜著稀薄的糞便，大腸得到陽氣的推動而通暢，胃中的陽氣依靠陰氣來固守。

但是腹痛沒有消除，腸子咕嚕咕嚕響，我想水本來是沒有聲音的，被風吹動才會發出聲響，大腸是手陽明經，胃是足陽明經，都屬於中土（脾胃），厥陰是風木之臟，木氣侵犯土氣，腸胃中的水濕被攪動而發出聲音，加上眼白呈現青色，木氣過旺的現象很明顯。

打算使用痛瀉要方，扶助脾胃（土）而瀉肝（木），再加入新鮮的荷蒂來提升清氣，使清氣上升、濁氣下降，這是經典理論的精妙之處。

第三次處方：鵝頸天生術（二錢），炒白芍（二錢），防風（一錢），新會皮（一錢半），銀花炭（三錢），鮮荷蒂（兩個，酒盅口大小）。

療效：連續服用兩劑後，所有症狀都消退了，飲食量又增加，接著調養脾胃。幾劑藥後，小孩喜歡跳動，精神比之前更加充足。

廉按：太陰（脾）主管體內，濕土（脾）主事，其臟腑特性是陰多陽少，過量食用生冷食物，會損傷脾陽而無法消化積滯，積滯不能運化，這就是寒性痢疾的起因。

醫生沒有辨別致病的原因，仍然堅持使用清熱攻下的固定方劑，反覆使用，必然會導致各種變症接連出現。

曾經見到屢次服用黃連，導致虛陽被逼迫到體外，反而發出虛熱、虛斑的；也有虛寒在內擾動，突然發生「除中」（胃氣敗絕反而能吃），反而能吃但很快就死亡的；有頻繁使用大黃導致腸胃洞開、嚴重腹瀉，甚至肛門像洞一樣，或者出現呃逆、吐出蛔蟲的；也有吞服大黃丸後，反而腹脹閉塞不通，陰氣上逆，變成腹部脹滿、鼓脹、水腫的；像這一類的情況，無法一一列舉。

這個病例病程超過二十天，手腳不溫暖，肛門無法收合，腹瀉不止，中氣下陷，發展到最後必然會影響到腎，這是必然的趨勢。

挽救的方法，參附湯本來就是正用的方劑，此時關門（肛門）完全打開，赤石脂、禹餘糧這類收澀的藥物也可以加入。

第二次處方增加了芍藥、甘草、銀花、烏梅，運用甲己化土（指用酸味和甘味的藥物來調和脾胃）的方法，酸甘配合以收斂陰氣，配合得恰到好處。

最巧妙的是最後使用劉草窗的方法來收全功，能夠隨機應變，可以說是靈活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