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風案（兒科）

孫少培（住在南京倉巷）的病人是孫西海（也就是少培的二兒子），年紀五歲，住在南京倉巷。病名是喉風。

病因：平時飲食不節制，吃了太多葷腥食物，導致痰濕和積滯都很嚴重，阻礙了氣機的運行，痰液生成而引起咳嗽，喉嚨的聲音頓時消失。

症狀：咳嗽時有痰聲，但痰液難以咳出。剛開始發病時就感覺聲音沙啞，到了半夜轉變為聲音嘶啞。第二天早上查看他的喉嚨，發現下關部位有微微的白點。

診斷：喉風這個病證，與白喉很相似，每當它流行的時候，路上都是死亡的人。

查閱喉科的專業書籍，雖然記載了各種喉風的圖譜考證和治療方法，但遇到這種病發生時，曾經按照書上的方法治療，結果卻很少有效。

我的二兒子西海得了這個病，傍晚時忽然咳嗽，到了半夜逐漸感覺聲音嘶啞，痰聲也響了起來，我心裡懷疑是喉風。

第二天早上趕緊查看他的喉嚨，發現蒂丁（懸雍垂）下垂，喉關部位有微微的白點，一活動就氣喘，確實是喉風的重症。

於是邀請了中醫濮鳳笙先生和西醫歐陽曉堂先生，一起商討治療方法。

濮先生先到，診察脈象後驚訝地說：「病人氣息雖然粗重，但精神很好，而且行走正常，喉嚨裡有微微的白點。從症狀來看，怎麼會六脈都閉塞不通，而診斷為喉風初期呢？六脈都閉塞，是因為痰火壅塞，孔竅閉塞。因為肺主管一身之氣，《脈經》上說：氣機搏動，脈象與之相應，這是陰陽的道理。這個病是痰火上擾，肺的清肅功能失常，所以六脈都閉塞了。這個時候用藥，恐怕會有來不及救急的擔憂。」恰好歐陽先生也到了，診察之後，共同決定先用血清注射法來疏通閉塞。

手術做完後，過了一個小時脈象就恢復了。濮先生又仔細診察了一遍，說：「病情雖然險惡，幸好治療得早。面頰發紅、嘴唇深紅，是肝胃的伏火在作祟。《內經》說一水不能勝二火，但陽氣亢盛的人陰氣必定虛弱。現在按脈象滑大而實，滑是痰，大是虛，實是胃實。醫書上說，用瀉下的方法就能痊癒。只是現在危險的徵象已經過去了，用藥應該遵循《內經》所說的『補上治上，制以緩之』的原則。」於是共同商討治療方法，擬定處方如下。

療法：使用湯藥治療。以專門補肺的糯米，以及清肺化熱的沙參作為君藥；用甜杏仁、川貝母來止嗽化痰作為臣藥；用海浮石來化痰定喘作為佐藥；再用花粉來止渴、治療喉痹，用白蜜來潤燥通便作為使藥。

處方：糯米（一撮）、南沙參（三錢）、甜杏仁（二錢）、海浮石（二錢）、川貝母（三錢）、花粉（三錢）。先用糯米煎湯代替水，再放入藥材熬煮，加入白蜜三錢沖服。

效果：按照這個處方服用一劑後，氣喘就平息了。第二天濮先生來診察，說病情已經轉危為安。只是咳嗽、聲音沙啞，喝水會嗆到，肺氣虛弱的情況很明顯。

補肺的藥物，沒有比糯米更好的了。吃粥會嗆到，不妨煮爛飯給他吃。

以後每天來診察，只是觀察他的情況而已。過了半個月，喉嚨的聲音才恢復。

廉按：喉風有實證也有虛證。這是治療肺虛型喉風的方法，所以仿效前代名醫錢仲陽的阿膠補肺散的立意，處方也很清和平穩。

濮鳳笙先生一向以喉科聞名，品德學問都很好，為人也很誠實。

這個案例所描述的，絕對不是謊話。後來的學習者不必因為糯米黏膩而產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