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風害目案（內科）

張錫純（居住在鹽山西門內）患者王君，年紀將近五十歲，擔任高等檢察廳科員，住在奉天。病名是頭風害目。

原因：處境不順，加上辦理稿件勞碌，逐漸感到頭痛，日益加劇。

服藥無效，於是進入西醫醫院，治療十天，頭痛未減，反而增加了眼睛疼痛。

證候：過了幾天，兩眼長出翳膜，視物不清，自稱頭痛連及眼睛，眼睛痛連及頭腦，並且時常感到眩暈，難受之情無法形容。

診斷：脈象左部洪長有力。脈證合參，知道是肝膽之火，挾帶氣血上衝腦部，腦中血管因受沖激而膨脹，所以作痛。

目系連接腦部，腦中血管膨脹不止，所以眼睛疼痛生翳，並且眩暈。於是告訴他說，這是腦充血症。

深究病因，頭痛是眼睛疼痛的根本，而肝膽之火挾氣血上衝，又是頭痛的根本。

療法：應當清火平氣，引血下行，頭痛痊癒後，眼睛疼痛、生翳及眩暈自然不難調治。

他的目翳原本是外障，須兼用外治的方法，用磨翳藥水一瓶，每日點眼上五六次，自然能慢慢將翳全部消除。

處方：懷牛膝（一兩），生杭芍（六錢），生龍骨（六錢，打碎），生牡蠣（六錢，打碎），代赭石（六錢，生打碎），烏玄參（四錢），川楝子（四錢），龍膽草（三錢），生甘草（二錢）。用鐵鏽磨取濃水煎服。附磨翳藥水方：

生爐甘石（一兩），蓬砂（八錢），薄荷葉（三錢），蟬蛻（三錢，帶全足，去翅土）。

以上四味藥，先將前兩味在藥臼中搗細，再將薄荷、蟬蛻煎水一大杯，用其水和所搗的藥末放入藥缽內，研至極細。將浮在水面的，隨水飛出來，連同水另外貯存一個容器。

等片刻，將浮面的清水仍然放入缽中，和所剩藥渣研細，仍然隨水飛出來。如此不計次數，以飛淨為度。

如果飛過的藥還不太細，可再研再飛，以極細為度。製好後，連同水貯存在瓶中，不要讓它透氣。用時將瓶中的水藥調勻，點眼上每日五六次。

如果目翳很厚、已成肉螺者，加真藏硇砂二分另研，調和在藥水中。

此方效力，全在爐甘石生用，但是生用則質地很硬，又恐怕與眼睛不適宜，所以必須這樣研細水飛，然後可以用它點眼。

效果：服一劑，感覺頭目之痛頓減。又服兩劑，他的頭痛、目痛、眩暈都痊癒，視物也比較真切。

廉按：頭風害目，就是西醫所說的腦充血。近代眼科專家雖然不知道腦充血的病理，但是知道它是肝熱生風，逼迫血與氣，並走於上，輕則頭目痛，重則暈厥。

其方用羚角、石決明、真珠母、生玳瑁、石蟹、桑葉、滁菊、穀精草等潛鎮清熄，也頗有效。

外用切法，用極細毫針十幾支紮成一把，在兩側太陽穴及腦後，輕輕刺切，先出黃水，繼放瘀血。

大約兩星期切一次，往往默默地收到敏捷的效果，我見到多次了。

此案直接斷為腦充血，用降血下行的方法，大致與眼科相同，而藥價則便宜很多了。經濟困難者，不可不知道有這個方法。

只是重用牛膝一味，是降血導下的峻猛之品，必須先查問清楚，男性是否有遺精，女性是否有血崩的素因，如果有的，慎重不要重用而招來毀謗，後學應當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