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損章（3）

我認為：五臟都有精，但只有腎是貯藏精的總匯，安靜則精氣封藏，煩躁則精氣消亡。

精主要用來充實骨髓，精液因房事而耗竭，骨髓空虛，因此背部難以彎曲或後仰；腰是腎的居所，腎受傷腰部也會疼痛。

前陰是腎的孔竅，腎氣充足就能控制排尿，腎氣虛弱則想排尿卻不順暢，排尿後還有餘滴，都是因為腎虛而失去了正常開合的功能。

腎屬水臟，傳輸運化失常，就會導致水氣停留而產生濕熱，所以使陰囊潮濕生瘡；小腹拘急疼痛，是因為真水枯竭而火氣失去制約，所以灼傷小腹的筋膜而產生拘急。

牙齒是腎的外在表現，是骨頭多餘的部分，骨頭依賴骨髓滋養，所以精氣穩固則牙齒堅固，腎氣衰弱則牙齒蛀蝕。

呼吸短促的人，是因為呼氣出於心與肺，吸氣入於腎與肝，腎受傷則吸氣自然微弱。陰氣凝聚於下部，陽氣阻隔於上部，所以下部寒冷。

有一個人患心悸、健忘，口中無味、舌頭乾燥，多汗，四肢疲軟無力，發熱，小便白濁，脈象虛大而數。

這是由於思慮過度，厥陰經的火氣為患，應當養心安神，調和肝臟以清熱。

處方：茯神、棗仁、遠志、熟地、麥冬、黃柏、杜仲、骨皮、甘草。

有一個人咳嗽、痰少，脈象經常微數，是陰分不足的表現，用六味丸加麥冬、五味子，治療有效。

一個人在傍晚時分不定時發熱，是陰虛而陽氣不能制約的緣故。耳鳴頭暈，是虛火只升不降。午飯後飲食腹脹，是脾虛不能運化。半夜時分不能入睡，是心血嚴重不足。容易感受風邪，是腠理不緻密。

總之是營衛兩方面都不足，再加上脾胃不強健，下部浮腫。給予健脾扶助正氣的藥物，那麼氣血自然旺盛，各種症狀就會退去。

處方：茯神（一錢）、白朮（一錢二分，土炒）、廣皮（八分）、人參（一錢）、砂仁（一錢，焙乾研末）、棗仁（一錢，炒）、杜仲（一錢四分，鹽水炒）、山藥（一錢）、續斷（一錢，酒炒）、白芍（一錢，醋炒）、丹參（一錢）。

一位婦女外表怕冷，體內怕熱，整夜睡不著，將近四個月了。

近來面色浮腫，飲食吃得很少，而且噁心，有反酸的感覺，手足瘦弱，面部和下部都虛腫，大小便正常，六脈浮數無力。這是陰陽兩虛，禁止使用寒涼等藥物。

處方：廣皮、半夏、黃連、茯神、棗仁、藿香、木香、白朮、芍藥、人參、益智。調理用的丸方使用腎氣丸。

一位婦女患上部盛實下部虛弱的病，這是火氣有餘而經血不足的緣故。

火不歸於根源，就會浮散在上部，表現為咳血、痰嗽發熱、眩暈頭痛，於是上部盛實的症狀日益出現。

氣不歸於經脈，則氣無所主宰，精血不能生成，表現為腰痛骨痛、身體衰弱、或冷或腫，或月經不調，或精氣滑泄，於是下部虛弱的症狀日益增加。總體屬於陽氣旺盛陰液虛弱，千萬不可使用寒涼的藥物。

目前下身發熱、咳嗽、頭痛、骨痛，都屬於陰虛發熱的症狀。

必須追究根本，鞏固其精氣，舒暢其胸懷，這樣就永遠不會有上實下虛的病症。

處方：山萸肉、熟地、乾薑（炒黑）、炙甘草、人參、黃耆、牛膝、白朮、補骨脂、益智、茯苓、山藥、薏苡仁。

有一個人潮熱、咳嗽、盜汗，左右脈都帶有數而滑的現象，總體是陰分不足的表現。必須戒除發怒、杜絕慾望，這樣病源才不會日益加重。先服用湯藥治療其標證，之後服用丸方治療其根本。

處方：麥冬、五味子、桑白皮、地骨皮、知母、銀柴胡、熟地、白芍、貝母、甘草。丸方：六味地黃丸加麥冬、五味子。

有一個人因為在糙糧船上勞累，患了頭痛、發熱、全身疼痛、厭食的症狀，樣子像傷寒。

過了幾天後，我為他診治，右手寸關脈浮大，重按無力，左手脈微弱。

這個病症雖然是外感引起的，但實際上是因為平日飲食不規律、勞累過度，導致元氣內傷，因而外邪容易侵入罷了。不可誤用發汗、攻下等藥物。

而且出現痰氣上湧、不省人事的現象，先給他一丸活絡丹服用，疏通他的關竅。

到了晚上，痰下降，安穩入睡，第二天身體轉涼，全身疼痛也減輕了，於是使用六君子湯加減來治療。

處方：人參、白朮、茯苓、甘草、廣皮、半夏、白芍、藿香、煨姜。

有一個人，仔細診他的脈，肺部脈細小無力，肝部重按缺少神氣。

肺有病，就會失去下降的功能，因為肺主氣；肝有病，則火氣無從滋生，心臟也會受到損害，因為肝木能生心火，母病則子也病，同時脾土也受傷很嚴重。

總之，人體以氣為主，三部都受病，再加上向來腎氣不足，自然不能納氣歸於根本，導致產生種種奇怪的症狀。

曾經服用湯藥治療其標證，現在再配製七味丸來治療其根本。

處方：熟地（八兩）、山萸肉、山藥（各四兩）、丹皮、茯苓、澤瀉（各三兩）、肉桂（一兩）。

只有上升而沒有下降的，是火和氣。六味地黃丸加肉桂沒有奏效，還是應該用腎氣丸來治療。

只是附子不應立即加入，只需要地黃加肉桂、牛膝、車前子就可以了。

己卯年臘月底，我的次子在東土，發熱不止，不省人事，日夜不睡，舌頭像芒刺一樣，兩手在空中亂抓，摸床找衣服，胡言亂語不停，眼睛發紅、面色潮紅，下部和全身按壓時疼痛難忍、難以活動。

這樣過了三四天，才進城通報，我急忙下鄉去看他，病狀完全像陽證。

仔細診他的脈，浮而無力，重按完全沒有，這是陰證假象的陽證。

急忙用補中益氣湯，加肉桂、人參、黃耆，每味只用一錢。

服用後之前的症狀更加嚴重，急忙改用歸脾湯，加入人參六錢、肉桂五分。

半夜按照之前的方法加入人參六錢，天亮時又用補中益氣湯加入人參六錢，漸漸覺得平穩，稍微能入睡，但胡言亂語始終沒有停止。

這不是譫語，而是鄭聲，因為譫語屬陽，鄭聲屬陰的緣故。

只是全身筋骨疼痛，急忙服用一丸活絡丹，身上疼痛停止，發熱也逐漸退去，精神頓時覺得清爽了。

三天後，全身發出像珠子一樣的水泡，從前的風濕，大概稍微緩解了。

但是二十多天大便不通暢，一次排便之後，又再次嚴重腹瀉不止。

仍然早晨用補中益氣湯，並配合八味丸，晚上用歸脾湯，也配合八味丸，這樣調理了兩個多月，才能起身。唉！

像這樣的病症，如果誤認為外感，用發汗藥發散體表，用寒涼藥清涼肌膚，必定會死亡無疑。

清醒後仔細追究原因，當時正值大寒時節，空腹遠行，加上惱怒，這是因為內傷真氣、勞累筋骨、攪亂心胸，導致陰陽兩傷。如果再延誤就屬於不治之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