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腫章（1）

一個人心脾兩部都是虛弱的數脈，是由於操心勞神損傷了心，過度思慮損傷了脾，導致坤元的氣不能資養四肢百骸。方書說各種濕氣腫滿，都屬於脾的問題。必須及早調養攝護，以恬淡虛無為原則。

戒除暴怒，消除思慮憂郁，防範細水長流不斷的禍患，這樣或許就不至於病情嚴重。

方劑：茯苓、澤瀉、白朮、秦艽、通草、山藥、車前子、木瓜、薏苡仁

一個人六部脈象都呈現澀象，而脾部更是兼見沉脈。《素問》說：憂愁就會使氣下沉、脈象澀滯。

《靈樞》說：脾因憂愁而不能緩解，就會損傷意念，意念受傷就會煩悶錯亂。因為脾藏營氣，營氣與意念相合。

現在見到這樣的脈症，是因為憂愁使氣機郁結，脾藏的意念受損，運化功能遲緩，升降功能失常，導致腹中脹滿、發腫膨脹，漸漸發展為肚臍突出、手按背部，腹滿嚴重就變成臌脹病了。

方劑：木瓜、砂仁、大腹皮、白豆蔻、陳皮、厚朴、木香、澤瀉、山楂、茯苓皮

一個人年過八十，從十二歲那年戊申年夏天得了水腫病，到秋天漸漸好轉，此後每逢天干是戊的年份，就在夏天發作水腫，到現在已經發作八次了。

戊午年六月，診察得六部脈都是沉實如石而且帶數，這必定是水濕蓄積在脾胃，而身體逐漸被濕邪浸染，遇到火運的年份，濕邪得到火氣就會蒸騰，濕氣泛濫到肌表而成為水腫了。

治療應當用苦味藥來泄降上逆的火邪，用淡味藥來滲利濕邪，使火邪自然趨向乾燥，濕邪自然流散，這樣或許就不會讓水腫之患日益加重了。

方劑：葛根、荊芥、秦艽、山藥、黃連、茯苓、澤瀉、豬苓、薏苡仁、陳皮

一位婦女平時容易發怒，因為吃了燒肉，臉面浮腫吃不下東西，身體疲倦脈象沉澀，左脈虛大，這是身體虛弱有痰濕阻隔，不能下降所致。應當以補虛、利痰為主要治療方法。

每天早上服用二陳湯，加入人參、白朮；睡前服用滾痰丸五、六十粒。

一個人六部脈浮遲無力，右手脈更為嚴重，兩腳浮腫，胸膈脹滿，小便短少。用分利水濕的方藥，反而遍身都浮腫，還兼有氣喘。這是脾虛下陷，脾土不能生肺金，肺金不能生腎水啊。

治療應當以補中為主，中氣旺盛之後，那麼精微就能按時輸布，五種陽氣就能布散。五陽，《素問》所說的是胃腕的陽氣。

這樣自然能夠健運，樞機不停滯，肺氣下降，水液滲利的通道開通，哪裡還會有腫脹的病患呢？用補中益氣湯加入熟附子。

一個人年三十歲，得了水腫病，臉面光亮像水泡，肚子大得像簸箕，腳腫得像木槌，飲食減少，脈象浮緩而軟，兩尺脈尤其虛弱，這是酒後行房所得，適宜補益腎水。

家人吃驚地說：水腫到了這個地步，診視的人不是說通利，就是說滲泄，先生卻想用補法，水腫不是會更加嚴重嗎？我說：《經》書說：水極似土，正是這個病啊。水極是本病；似土是虛假的表象。

現在用通利滲泄的方法來治療那虛假的表象，就會導致下面過多損傷陰液，滲泄耗損腎精，這樣越來越損傷本病，反而增強了土濕的形勢。難道不明白亢盛就會造成損害，承襲才能制約的道理嗎？

於是讓病人在空腹時服用六味丸，再配合四物湯加入黃柏、木通、厚朴、陳皮、人參、白朮、防風。服用三十劑就痊愈了。

一個人向來有喘咳，痰中帶血，忽然小便短少，小腹發脹，皮膚浮腫。

我回憶《經》書說：肺會朝百脈，通調水道，向下輸送到膀胱。

又說：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藏於此，氣化就能排出。所以小便的通行，是由於肺氣下降而輸化。

現在肺受到邪氣侵襲而向上氣喘，就失去了下降的功能，所以小便短少，以至於水液溢出皮膚而產生浮腫脹滿。這就是喘是根本，腫是標末。應當以清金降氣為主，而行水為其次。

用白朮、麥冬、陳皮、枳實、蘇子、茯苓、黃芩、桔梗、豬苓、澤瀉、桑白皮、蘇梗，根據病情出入加減，服用數劑就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