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婦科門（凡三十二案）（5）

熟地18克，山藥15克，茯苓12克，丹皮10克，山萸肉10克，澤瀉6克，當歸10克，白芍12克，川芎10克，砂仁6克，杜仲10克，白朮10克，香附10克，川斷10克，炙甘草6克，水煎服。

按：肝腎虧虛，自然適宜補肝益腎。方中砂仁、香附順氣非常恰當，因為氣順則胎自安，所以砂仁有安胎聖藥之稱。

酸味能補肝體，辛味能補肝用，方中除了補腎藥之外，有白芍之酸，砂仁之辛，也含有補肝的意義。【案二十七】

楮皮崗胡姓婦人，年近七十，患反胃症。每日飯後不到一個時辰，嘔吐不停，所吃的飯全部吐出。

某位醫生當作倒食治療，用行氣調胃止嘔的藥物，無非是香燥順氣之品，服用無數，四個月不癒，邀請我診治，診得肺胃脈洪數有力，年紀雖老但病邪有餘。

這是大腸有結糞，停滯不行，下竅不通，必定反逆於上，肺脈的洪數，實在是由此引起的。

胃為倉廩之官，大腸不通，胃中的水，不能由小腸傳入大腸，胃有入無出，所以全部吐出。倘若治療肺胃，這是捨本求末，如何能癒！我用：

大黃18克，芒硝12克，桃仁15克，川牛膝10克，蜂蜜30克（沖服）

一劑，瀉下燥糞大如胡桃者三枚，如楝子者三十枚，都硬像石子，從此諸症皆廖。【案二十八】

我的姑母素有勞疾，年六十二歲，身體虛弱患偏頭痛證。

春夏無恙，每逢秋末冬春之際，必定發作，輕者痛十餘日自已。

重者其痛如破，日夜哭泣，飲食不進，屢治不癒。我無奈為她針刺列缺、合谷、曲池三穴，各六七壯，終身不再發作矣。【案二十九】

沙窩集鄭子和的妻子，年三十二歲。患齒箭證，每日出血約一碗。某醫用十灰散治療，毫無效果。請我前往診治，病已六日。診得脾胃脈洪盛有力，症狀是陽明胃經實火。

胃乃多氣多血之府，齒齦又屬於胃，胃火上衝，血隨火升，所以從齒齦中流出。若不瀉去胃中之火，病從何止。張潔古說「血得熱妄行」正是指實火而言。我用：

生地（酒洗）30克，大黃（酒炒）24克，當歸（酒洗）30克，丹皮（酒炒）24克，甘草15克。服一劑，病去五六，二劑痊癒。

用生地是為了涼血而入細竅，大黃能蕩滌胃腑實火，乃是斬關奪門之將，勇冠三軍；用丹皮，丹是紅色，入血分涼血而瀉火，作為嚮導；當歸能引諸經之血，各歸其所當歸之經；用甘草，甘者緩也，火急用甘味緩之，又有國老之稱。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藥只五味，攻守兼備，智勇雙全。

又用酒製的緣故，能直達頭頂，沒有留邪於上的顧慮。所以兩劑即收全功，不需三劑也。

按：辨證明確，處方簡潔恰當，解釋藥物詳細，療效顯著，足見翟氏用一藥有一藥之妙，決不雜亂濫用。【案三十】

馬掄升先生，是我的同道友。他的妻子性情質樸，因為家務瑣碎，平素積鬱憤怒。

偶然在仲秋患病，如癡如迷，問她不言語，不問則有時自言喃喃，給她飲食也不吃，兩手抓自己的頭髮。掄升行醫多年，自己開了一方，大概是順氣開鬱化痰之品，服兩劑無效。請我診視，我按痰火治療，服兩劑完全無效。又請某醫治療，仍如前。逐漸加重，奄奄待斃，後事已備。但還有一息生機，不忍坐視。此時已患病八日矣。

晚間掄升又請我診治，我說：「若有妙術，何至於今日而不用呢？」掄升說：「早知不起，再為診斷，以決死期而已。」我去診治，六脈無敗象。

我告訴他說：「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希望她不亡。我再為她針刺中脘、足三里試試如何？」他說：「可以」。中脘針二寸，足三里針一寸，都行瀉法針。又開一方與前方大同小異，漸漸灌服。

至二更時，飲食略進，神思微醒，從此日輕一日。又服二劑，漸獲痊癒。

由此看來，初服之藥，都是對證，並非胡亂用藥，只因為鬱結深久，堅固難破，所以不效是因為藥力不敵也。

而後來有效，是藥借針力作為先鋒，藥力後進，斬殺群妖掃蕩魑魅，一陣成功。

華元化說：「針不如藥穩，藥不如針快」，確實啊！

按：前醫治之不效，翟氏治之也一樣。再診先針後藥，竟獲痊癒。從此例可見先生治學態度之樸實。【案三十一】

邑庠生魏馨山，是我的朋友。他的妻子年近四十，稟賦極弱，平素多病。在七月間，突然患類中風證，請我前往診治。

目閉口開，痰聲如鋸，脫汗似油，精神全失，診其脈已見魚翔。

我說：「形脈俱敗，不可救藥矣。」縱有扁鵲，也無能為力，趕快準備後事。果然去世。【案三十二】

馨山的繼室，年三十多歲，八月染病。請我前往診治，得肝脈弦數至極。

我告訴他說，肝之一臟，在天為風，在四時為春，在五行為木，在人為肝。

又說：「諸風掉眩，皆屬於肝。」如今肝脈如此弦數，恐怕風將要發作矣。

馨山不甚介意，後來於次日午時倉惶請我前往，到時，只見目閉口開，兩手握固，六脈洪大無倫，形如死屍，問之不語，這是類中風之熱證也。

又恐怕藥不濟急，用針刺少商、厲兌、少澤、人中、上星、百會諸穴，以瀉臟腑之熱。

針刺完畢，人事稍醒，又服平肝清熱藥，一劑痊癒。方開於後。

當歸6克，川芎10克，生地18克，白芍15克，羚羊角6克，龍膽草10克，丹皮10克，甘草6克，水煎服。

按：本例為類中風的閉證，所以先用針刺瀉熱以開閉，繼用平肝清熱之藥以熄風。若等待藥物救急，恐怕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