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幼科門（凡三十案）（6）

玄參12克，茯苓12克，郁李仁10克，黃柏6克，黃連3克，黃芩6克，葛根6克，蒼朮6克，生地12克，防風10克，木通5克，甘草6克，用水煎煮服用。

按：《素問？痿論篇》提到有筋痿、脈痿、肉痿、皮痿、骨痿這些名稱。

並且指出：「陽明是五臟六腑的匯聚之處，主管潤養宗筋，宗筋主管約束骨骼且使關節靈活。」患兒的肝脈與肺脈都呈現滑數的現象，知道這是濕熱損傷津液所導致的。

因此，翟氏從清熱利濕、柔筋養陰方向著手，自行擬定起廢湯來治療。

方劑中使用三黃、木通來清熱，蒼朮、防風、茯苓來祛濕，玄參、生地來養陰，葛根來柔筋，郁李仁來潤筋。濕熱消除，筋脈柔潤，那麼痿證自然痊癒。【案二十五】

友人李茂如的兒子，八歲時出痘，我診治時已經見到痘苗，但見小兒高燒口渴，痘苗顏色暗淡，明顯是元陽不足，如果不早點補益，痘症必定中途生變。我使用溫中托毒湯：

炙黃耆15克，白朮15克，炮薑12克，半夏7克，油桂10克，黨參12克，龍眼6克，紅棗3個，蒸酒一盅一同煎煮。

他的父親看到藥方猶豫不決，我知道他是害怕藥性溫熱的緣故，明白告訴他道理說：「這本來是先天陰毒，痘色暗淡是陽虛的表現。不借助溫熱藥物來扶助陽氣，那麼痘色灰暗就不能灌漿成膿結痂，最終會失敗，我經歷這種痘症很多了。如果有錯誤，我甘願承擔責任。」他才深深相信，總共服藥五帖，而獲得完全的效果。現在已經二十多歲了。

按：痘的顏色暗淡不紅是陽虛，這是立法的關鍵依據，所以用溫中扶陽的方劑托毒外出而取得療效。【案二十六】

西門內蘇姓的一個女孩，兩歲，偶然出痘。請我去治療，看見小兒頭部、臉部以及全身的痘都變成灰色，並且都已經塌陷，而且大便腹瀉沒有節制，咬牙發冷顫抖，所有敗證一齊出現，即使是神醫也無從下手了。【案二十七】

河北滑縣的劉風春，家境貧窮，家屬六口人，前往湖南投靠親戚沒有遇到，一路乞討返回家鄉，路過我們杞縣，投宿在東關的泰山廟內。他有一個女兒，年紀十八歲。

在十一月出痘，請我診治，我看見全身已經見到痘苗，顏色暗淡，根盤紅暈散漫不收，骨節非常疼痛，非常口渴想喝水，大便日夜三、四次，種種逆症一齊出現。

我說：「這是氣血雙虧，如果不趕快補益，毒氣依賴什麼來托送。將來必定變成咬牙、寒戰、泄瀉、塌陷而死。」他的母親問：「幾帖藥可以痊癒？」我說：「十帖。」

他的母親聽了哭泣著說：「每天不乞討就無法生活，衣服都典當光了，只剩下一件新褂子，送給先生作為藥費。」我看到這種情景，不禁鼻酸，感慨地說：「請把衣服自己留著，這個病症不管吃藥多少，我分文不取。」又看到患者躺在磚地上，這年又是冰天雪地，縱使有醫藥，怎能活命。於是送了一捆軟草，讓女孩睡在上面。又給了八百大錢，讓他們買麵食來養護身體。

於是使用舒馳遠先生的溫中托毒湯加減，日夜服用兩帖，兩天後各種逆症逐漸消退。

又服了四帖，痘都長出飽滿的黃膿，顆粒鮮明，稍微有些發癢，這是因為火氣衰減的緣故。

又投了兩帖藥，逐漸凹陷並且有結痂的，停藥五天，痂皮脫落而收功。

後來天氣放晴，全家啟程，女孩的父母帶著女孩到我住處叩頭道謝而別。溫中托毒湯加減

黨參15克，茯神12克，白朮12克，熟地15克，炙黃耆18克，附子12克，肉桂10克，破故紙10克，當歸身12克，炙甘草10克，炮薑10克，陳皮10克，砂仁6克，遼五味子10克，山茱萸10克，川芎10克，山藥10克，黃豆6克，紅棗3枚（作為藥引）【案二十八】

韓君范五，是我共同修道的好友。二十多歲時，十月出痘，我到時看見全身的痘，平塌不隆起，精神狀態昏沉迷糊，飲食吃得很少，趁早調治，大補壯陽來鞏固根本，托送痘毒以免將來棘手。

於是使用舒馳遠先生的溫中托毒湯加減，先服兩帖，痘內都已經生膿，又服六帖，痘有六分飽滿，忽然在夜間高燒癲狂，赤裸身體下床，似乎是陽證發狂。

天剛亮我再次診治，看見痘色稍微帶有灰暗，也不如昨天飽滿，我知道痘出得非常稠密，耗傷血氣太嚴重，好比五穀抽穗結實，天旱沒有雨水，穀物怎能豐收。原方再加重劑量，日夜連續服用，始終沒有失手。又三帖，痘都變得豐滿，形態顏色都充足。

我高興地說：「成功了。」停止用藥，避開風寒，調理飲食，沒幾天就收功。溫中托毒湯加減

熟地60克，黨參60克，炙黃耆60克，五味子50克，肉桂15克，山藥24克，當歸身12克，川芎6克，砂仁10克，山萸肉10克，陳皮6克，炮薑10克，炙甘草10克，黃豆6克，紅棗5枚（作為藥引）用水煎煮服用。

按：痘是先天之毒，潛伏在命門，感受不正的時氣而發作，最損傷真元之氣。而且灌漿結痂完全依賴元陽之氣強壯。

觀察翟氏的醫案中，有因為誤服寒涼藥物而導致痘色全部灰暗沒有漿液的；有因為先天元陽不足導致痘平塌不隆起的；有因為延誤醫治導致毒氣內陷的。

翟氏抓住痘色暗淡、根盤紅暈散漫，按照扶陽托毒外出的原則論治，效果非常奇特。【案二十九】

范五剛痊癒不到十天，他的妻子被感染出痘，請我到達時，患者躺在床上如同醉酒做夢一般，身體有微熱，痘都塌陷，顏色像香灰，飲食會嗆到，發冷顫抖咬牙，大便滑泄不止。問她發病天數，已經五、六天。這個痘與范五的都屬於氣血雙虧。一個服藥得以生存，一個延誤時機而死亡。唉！真是可悲啊。【案三十】

空桑的高氏以務農為業，他的兒子三十二歲出痘。我到達時痘已出來五天，診得六脈洪盛有力，按到深層也是如此。

問他的大小便，大便乾燥秘結，小便點滴且非常腥臊，發熱非常厲害，口氣又臭，口渴想喝冷飲。

痘色紫紅，板滯不隆起，形體與證候相互參照，確實是實證無疑。

我使用二花解毒湯加大黃，煎成一帖，辰時服下，到了申時病情仍舊一樣。

第二次煎煮又服一碗，天還沒亮大便了一次，從此熱證都消除了三四分，痘轉為紅潤和順，已經有白色膿液，這藥不敢再服，恐怕損傷元氣。

經典說：「用大毒的藥物治病，病邪衰減一半就停止。」改用平和的藥物，又服三帖，結痂而痊癒。像這樣的實證，治療數百人，只遇到兩三個。我使用涼藥是一時的權宜變通。

敬告同道的君子們，不要認為涼藥解毒，就可以治療痘症的逆證，以免貽誤病人，應當謹慎。二花解毒湯

金銀花12克，連翹10克，生地10克，紫草10克，玄參12克，知母10克，木通6克，白芍10克，紫花地丁10克，丹皮5克，紅花6克，梔子6克，荊芥6克，黃芩6克，秋桔梗6克，大黃10克，（酒炒）用水煎煮服用。平淡之劑

黨參10克，當歸10克，茯苓10克，白朮6克，川芎6克，白芍10克，陳皮6克，炙甘草6克，柴胡12克，紫蘇10克，桔梗6克，用水煎煮服用。

按：痘疹屬於實證的很少。這個醫案六脈洪盛有力，便秘小便色赤，口渴想喝冷飲，痘色紫紅，脈象與證候相互參照，確實是實證無疑。

於是使用自行擬定的二花解毒湯清熱涼血，尤其重視解毒，不注重攻伐實邪，深得治療痘症的要領。

等到熱毒衰退了一大半，改用平和的方劑，始終以顧護元氣為根本，這正是翟氏膽大心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