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臌門（凡十案）（2）

按語：腹部和腿部腫脹得很厲害，這是腎虛導致水濕氾濫，多次用猛烈藥物攻伐，並不是正確的治法。所以他的兩個脈象都濡弱細小而無力。翟氏用加減腎氣湯，同時補益脾腎，利水消腫，病情可以一天天減輕而痊癒。

無奈沒有進行鞏固治療，如果再次復發，病人的根本正氣會更加虛弱，那就難治了。【案五】

縣學秀才王楚才的姪子，年紀五十歲，患有水臌病，家境非常貧窮，前來找我診治。

肺、脾、腎三部脈象都虛弱細小而無力，這是因為饑飽勞役損傷所致，必須先用攻法再用補法。

先用十棗湯攻逐水飲，之後用腎氣湯補益虛弱，服了二十劑病情逐漸恢復平穩。

過了一年，之前的病證又發作，再次請我治療，病勢和脈象更不如前，我推辭說無法醫治。王楚才苦苦哀求，我勉強為他治療，想出了一個方子。

用十棗湯合腎氣湯一起煮紅棗，讓他吃棗，每天數次，瀉出很多水。總共吃了一斤多紅棗，各種症狀就像消失了。

按語：這是根本虛弱而標證實熱，根本緩和而標證緊急，應當先攻後補。如果再次復發，就要標本並重，於是標本同治。【案六】

縣城西邊七里崗的劉清林母親，年紀將近七十歲。患水臌病一個多月，醫藥無效，請我治療時，全身腫脹，面容憔悴枯槁。

再加上向來有勞病，用補藥則胸腹脹滿得很，用瀉藥則元氣支持不住，實在是兩難。反覆思考後，創製了一個攻補兼施的方子。

白朮30克，山藥30克，芫花12克，甘遂10克，車前子30克，澤瀉10克，紅棗一斤。

用水七碗和藥一起煮，煮到水乾為止。讓她每天早晚各吃十枚紅棗，紅棗吃完了病也就好了。

按語：這是根本虛弱而標證實熱，標本都很重要，虛弱不能承受補益，實熱不能承受攻下，所以攻補兼施，處方恰到好處。因為能遵守經典方劑，又另開治法，這是巧妙之處。【案七】

本城大士閣街的龐良才祖母，年紀將近八十歲，患蟲臌病一年多，肚子大到像孕婦即將生產，每天疼痛非常，多次請醫生診治，完全沒有效果。

等到請我去的時候，已經瀕臨危險，我認為是氣臌，用流氣飲給她服用沒有效果，過了兩天就去世了，隨即入殮。

第二天封棺時，只見死者從鼻子和嘴巴湧出很多蛔蟲，衣服都被蟲子覆蓋，看到的人無不心驚膽寒，這是她的兒子親自對我說的。

我當時錯誤地認為是氣臌，至今仍然感到慚愧，希望同道的君子們，如果遇到這種病證，要詳細診斷，重視生命，不要效法我這樣的誤診啊。

按語：翟氏因為把蟲臌誤認為氣臌而耽誤了生命，自己感到慚愧，並以此告誡同道。這種謙虛的治學精神，實在可貴，應該加以發揚。【案八】

東門外的農夫邊興才，年紀三十多歲，患水臌病，肚子像抱著一個甕。

來找我診治，肝脈弦數，脾脈虛弱。這個病是因為鬱怒傷了肝，肝木剋制脾土，脾土受傷，失去運化功能，肝失疏泄，肝腎同源，腎氣虛弱不能化水，於是水勢壅塞停留腹中，而臌證就形成了。我用腎氣湯加減，服了六劑病好了一半。

他聽信巫婆的話，竟然不再服藥。又過了一個多月，請我再去診治，我推辭說無法醫治，過了三天果然去世了。

按語：翟氏因為患者「信巫不信醫」而無法醫治，以此告誡醫家和病家。【案九】

縣城東邊五里前營村的黃某，年紀二十三歲，患水臌病，兩個多月。

請我治療，脾脈極細無力，這是年輕人應當忌諱的脈象，恐怕不是好預兆。

看他服用過的藥方，全是猛烈攻伐的藥物，病勢很重，我推辭不治。

他的母親哭著訴說：「我丈夫去世時，兒子才周歲，我守寡二十多年，兒子剛成年，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靠什麼生活？請先生可憐，勉強開一個方子。」說完哭個不停。我看到這種情景，無可奈何，告訴他母親說：「我沒有起死回生的仙丹，只能盡心盡力罷了。」於是使用金匱腎氣湯加減，服了十劑病好了六七成，前後共服二十多劑，竟然完全康復了。

這個病雖然治好了，想來是這個婦人守節的福報，我怎麼敢居功呢。

按語：連續使用猛烈攻伐的藥物，脾胃受損，運化功能失常。用金匱腎氣湯加減進退，脾腎同治，以治本為主，標本同治，也是鞏固的方法。妙啊！妙啊！【案十】

縣城北邊李莊李子貞的妻子，年紀三十歲，患水臌病三個多月，來找我診治。

肺脈浮數，脾胃脈緩滑。這個病是因為脾胃感受濕邪，肺臟感受風邪，風濕交加，所以頭面腫得像瓢，四肢和肚子沒有不腫的。治療應當利水祛風，於是使用風濕兩徹湯。

赤茯苓15克，滑石12克，木通6克，澤瀉10克，薏苡仁12克，白朮12克，梔子6克，炙麻黃7.5克，川羌活10克，白芷10克，荊芥10克，紫蘇10克，柴胡10克，秦艽10克，升麻6克，甘草6克。用水煎服。一劑減輕，二劑痊癒。

按語：肺脈浮數，是肺臟感受風邪。脾胃脈緩滑，是脾胃濕滯。風濕交加，於是出現這個病證。祛風利濕，風濕兩除，所以能夠迅速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