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結腹痛證（二）

這是描述一位工人飲食不規律，內傷飲食。加上出汗後受風，腹部受寒，因此發生腹痛，逐漸加劇，但外表沒有發燒或發冷的症狀。

疼痛厲害的時候，額頭流冷汗，四肢輕微冰冷，曾經嘔吐了好幾次，但嘔吐量不多。醫生診斷為急性腹膜炎，手術費用昂貴，難以承擔。

我診察他的脈象，沉實有力，给他服用大黃附子湯合甘草乾薑湯。

服用一劑後大便通暢、疼痛減輕，再服一劑後積滯清除、身體康復，最後以調理的方劑善後。又服了兩劑便完全康復。

患者段大柱是一名工人，住在京江路的平房裡。

在1948年9月期間，段的鄰居顧云龍，在深夜冒著雨乘車前來敲我的診所門，敲門聲非常急切。

開門詢問後，他告訴我是段某得了急症，來請我出診，於是我與他一起乘車前往。快到他家門口時，就聽到病人呼叫疼痛的聲音，刺耳難忍。

等進入病人的房間，只見病人身體彎曲蜷縮，作出蝦子一般的姿態，兩手自己按著腹部，嚴重時大聲喊叫，輕微時低聲呻吟。

額頭上有汗，觸摸感覺冰涼，輕輕按壓他的腹部，則疼痛得無法靠近，而下腹部尤其嚴重。詢問他的大便，已經四天沒有解了。診察他的兩側脈象，則沉實而有力。

觀察他的舌苔，則厚膩而微微乾燥，舌頭尖端白色、根部黃色，而中間則是白色帶黃。

觸摸他全身，則絲毫沒有發燒的溫度，而四肢輕微冰冷，手腳更為明顯。判斷他為寒凝結滯無疑，非用溫下法不可奏效。

因此再次詢問他發病的原因，根據他的妻子代為陳述十分詳細。說：「段某是體力勞動工人，因為工作關係，經常飢餓與過飽不規律。餓時飢腸轆轆，飽時大腹便便。在前些日子剛領到工資，買了豬頭肉和螃蟹來吃，又喝了幾杯酒，身上微微出汗。吃完飯後在門前站了一會，敞開胸懷迎風，不一會就感覺身上發涼，於是關門上床就寢。到了後半夜，就感覺腹部疼痛而醒來，越來越痛，曾經嘔吐兩次，痰涎和食物一起吐出，但所吐的量不多。第二天早上。就到平民醫院就診。醫生診斷為急性腹膜炎，非施行開刀手術不可。問了手術費用要多少，數目很大，又不是我們這些勞動階級所能負擔的。只好回家請中醫診治，服藥都沒有效果。拖到今天晚上，因為腹痛到極點，曾經暈厥兩次，所以緊急請顧某幫忙，在深夜來麻煩先生。」

我得到他追述的詳細情況，更加堅定了信心，用溫下法是正確的。

望診、聞診、切診三者，已經了解他的大致情況，加上問診，就完全掌握整體病理了。

於是開給大黃附子湯合甘草乾薑湯，囑咐按照方法煎煮服用。假設服藥後仍然嘔吐，那吐出來也好。如果不嘔吐，則一定在三小時內，可以排便。等到排便之後，病情一定會逐漸安定下來。

病家按照方法煎藥給他服用，起初覺得想要嘔吐，等到喝到一半時，反而比較平穩了。

等到全部喝完後，靠著躺了一會，已經不想嘔吐了，才躺下去，然而腹部仍然陣陣疼痛不止。

半小時後，感覺腹內和全身，比較有溫暖的感覺，疼痛也稍微減輕了一些。

到了兩小時又十分鐘，果然感覺腹內有響聲，逐漸蠕動往下走，肛門忽然有便意，不一會兒就解了大便。

先是解出乾燥的糞便，接著是乾燥的糞球，最後是黏稠的污泥狀物，於是疼痛立刻減輕了一半。到第二天早上繼續服用第二煎藥後，又解了兩次大便。

糞便黏稠程度較深，黑色污穢減少，然而還夾雜有小顆粒的糞球。

下午再次請我複診，將前方減少劑量，加入行氣的藥物，再服一帖，於是腹痛完全消除。接著服用調理的方劑，扶助正氣。

生大黃五錢（用酒洗過） 熟附片五錢 北細辛一錢 炙甘草三錢 炮薑炭三錢 生薑五片

按語：第二劑的方子，稍微減少大黃、乾薑、附子的劑量，去掉細辛，加入木香、砂仁、檳榔、枳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