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病證治條例

肝臟屬於木行，秉受春季生長發散的氣息，喜歡舒暢條達而厭惡抑鬱阻遏。一旦抑鬱就會違逆它的本性而成為肝氣的病變。

木的性能可以化生風氣，當風和木關係失調時就會向上衝逆而成為肝風的病變。

木能夠生長火氣，當木氣抑鬱、火氣旺盛時，就會敗壞攻竄而成為肝火的病變。

這三種情況，是肝病的主要類型，而且都有虛證和實證的分別。現在將這三種病分別按照虛實來論述調理治療的方法，條列陳述於後：

凡是治療肝實的病：一是宣洩肝氣，二是疏導肝瘀，三是瀉除肝火，四是驅散肝寒，五是鎮抑肝逆。這五種方法，是治療肝臟有餘的方法。

此外，肝氣上逆犯肺，就有清金平木的方法；肝木向內克伐脾土，就有充實脾土來抵禦肝木的方法。凡是肝實的證候，都適宜用這些方法。

凡是治療肝虛的病：一是扶持肝氣，二是滋養肝血，三是收斂肝陰，四是平息肝陽。這四種方法，是治療肝臟不足的方法。

此外有腎水不能涵養肝木的，還有滋養腎水來生長肝木的方法，這就是所謂肝腎同源的意思。凡是肝虛的證候，都適宜用這些方法。

第一是肝氣的證候：如果兩側脅肋僵硬疼痛，內裡的氣機向上撐頂，這是肝氣鬱結在本經，適宜用疏肝的方法，並配合通絡理氣。

例如金鈴子、玄胡索、沉香、木香、青皮、鬱金、香附、蘇梗等藥物。

如果氣病日久，抑鬱波及血絡的，適宜疏導瘀血、通暢絡脈，例如歸鬚、桃仁、紅花、牛膝、丹參、乳香、玄胡、旋覆花等藥物。

如果胃脘撐脹疼痛，嘔吐酸水，這是肝木侵犯胃腑，適宜宣洩肝木、調和胃氣。

例如左金丸、二陳湯加白芍、砂仁、蔻仁、木香、沉香等藥物。

如果肝氣向內上逆，劇烈疼痛、大量嘔吐，四肢冰冷，這是肝厥。適宜用烏梅丸加減治療。

如果胃脘腹部脹滿，這是木氣干犯脾土，適宜培補脾土、宣洩肝木。

例如六君子湯加木香、砂仁、雞內金、白芍、香櫞等藥物。

如果肝氣兼夾濕痰，濁物積聚阻礙，結塊形成脹滿的，適宜在宣洩肝木中兼用化解濁物積聚。例如小溫中丸合平胃散、二陳湯配合使用。

如果肝氣向上逆行犯肺，咳嗽急促、哽咽噎塞的，適宜清肅肺金、平和肝木。

例如旋覆花、代赭石、前胡、百合、丹參、紫菀、枳殼、鬱金、枇杷葉、紅梅花、綠梅花等藥物。

如果小腹脹痛，這是肝氣抑鬱下陷，適宜疏導肝木、宣達鬱結。

例如柴胡、川芎、當歸身、白芍、青皮、木瓜、烏藥、沉香、吳茱萸、橘核、香附、玄胡等藥物。

如果氣機阻滯兼及血分，而小腹有結塊作痛的，適宜疏通瘀血和氣滯。

例如山稜、莪朮、牛膝、紅花、桃仁、山楂炭等藥物；如果疼痛形成結塊的，應當參照癥瘕的治療方法來治療。

此外，還有營血不足，肝脾不和而疼痛的，病勢徐緩而延續不止的，適宜調養肝臟、止痛。

例如歸脾湯加疏肝的藥物，或者建中湯加當歸身、木香之類的藥物。

呆翁按：無論是未婚女子或已婚婦女，體質虛弱、中焦不足，情志抑鬱，月經來時腹痛，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往往用歸脾湯原方，服後很快就好，這大概是肝木失去涵養所導致的。

第一是肝風的證候：也有虛證和實證兩種，而虛證較多。木氣抑鬱就會化生火邪，火氣抑鬱就會產生風邪，這是實證。血液虛損就會使木氣乾燥，木氣乾燥就會產生風邪，這是虛證。

肝風上升到頭部的，表現為頭頂疼痛、頭暈、耳鳴、眼睛眩暈，適宜用羚羊角、石決明、明天麻、滁菊、夏枯草、丹皮、黑料豆、刺蒺藜、鉤藤等藥物。

有內風灼燒胃口的，煩躁擾動、不能安睡，嘈雜不適、嘔吐酸水；適宜用左金丸、二陳湯、木瓜、烏梅、竹茹、枳實、白芍、棗仁等藥物。

有外邪侵犯經絡的，四肢痙攣抽動，麻木僵硬，適宜用羚羊角、刺蒺藜、當歸、白芍、絲瓜絡、木瓜等藥物。以上都是肝氣鬱結生風的治療方法，屬於肝風的實證。

如果肝血不足，而兼有生火、動風的，應當在前述方法中加入滋養肝臟的藥物，例如當歸、白芍、熟地黃、生地黃、阿膠、龜版、牡蠣、梔子、沙苑子、桑椹、天麻、何首烏、料豆等柔和熄風的藥物。

嚴重的會眩暈痙攣抽動，四肢冰冷、多汗，應緊急用三甲復脈湯、大小定風珠加入珍珠粉等，以熄風固脫。

第一是肝火的證候：有向上衝越頭頂的，表現為頭痛、眼睛發紅，耳聾、顴骨部位發紅，適宜用羚羊角、黑梔子、杭菊花、夏枯草等藥物。

有竄入血絡的，表現為咯血、鼻出血、牙齦出血、舌頭出血等症狀，適宜在清熱瀉火的方劑中加入犀角、鮮生地、玄參、赤芍、丹皮、金銀花等藥物。

有擾亂心包的，表現為癲狂、不能安睡，心悸怔忡、驚恐不安等症狀，適宜用犀角、川黃連、龍齒、牡蠣、磁石、硃砂、金銀箔、鐵落、真珠、母丁香、竹葉、山梔、丹皮、青黛、棗仁等藥物。

有灼燒中焦，而嘈雜不適、嘔吐酸水的，適宜用川黃連、山梔、竹茹、夏枯草等藥物。

如果胃液被灼燒，而煩躁口渴、容易飢餓的，苦寒藥物要謹慎使用，適宜用甘寒的藥物，如竹葉石膏湯加西洋參、石斛、天冬、麥冬、熟地黃、生地黃、知母、白芍等。

有流注下焦的，表現為淋證、濁病、遺精、泄瀉，便秘、小便澀滯，在女性則見月經失調、白帶不止等症狀的，適宜用龍膽瀉肝湯、當歸龍薈丸，大黃、黃連、黃柏、玄參、牡蠣、木通、山梔、丹皮等藥物。

此外，有肝臟本身虛損，精神困頓，身體患有肝風、肝氣的病，但不能再次使用疏洩的藥物來耗損正氣的，只適宜用培養的方法來鞏固根本，適宜用生地黃、熟地黃、當歸、白芍、枸杞子、肉蓯蓉、阿膠、龜版、菟絲子、沙苑子、烏梅等藥物，來調養肝陰。

呆翁按：凡是木氣過盛的人，中焦脾胃虛弱的居多半，木固然需要滋養和柔和，然而脾土也必須兼顧。

因為胃最厭惡濕邪，如果任意使用甘寒滋柔的藥物，而忘記它妨礙胃氣的禍患，長期服用之後，中焦陽氣逐漸衰敗，乃至胃氣呆滯不能受納，精神疲乏、形體倦怠，言語輕微、氣息虛弱，中焦衰敗，命門之火即將傾覆，病人哪裡還有僥倖存活的希望呢？

至於肝陽虛損的，恰好與上述各種症狀相反。這種情況就適宜用鹿角、阿膠、黃耆、葫蘆巴、肉蓯蓉、杜仲、山茱萸、川芎、當歸、五味子、羊肉、東洋參、大小茴香、乾薑等藥物，來扶助增益肝陽。

近來以來，有女性肝氣向下流注足部和膝蓋，每次發作就酸痛麻木，不能行走。

這個證候前人沒有論述過，只有顧練江詳細論述過，命名為女腳氣。

是由於脾氣先虛，肝氣因而向下陷落，如果使用通絡、下墜、破氣的藥物，就會使氣越來越虛而病越來越重，治療應當以健脾為主，輔助以疏肝，例如六君子湯、異功散、歸脾湯等方劑，隨證加減使用。

嚴重的用理中湯、腎氣丸之類，以補火生土，這個證候詳細記載在《疡醫大全》第二十六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