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乙未六月，點勘王孟英《隨息居霍亂論》畢，不禁慨然於醫術之難言也。
白話
乙未年六月，校對完王孟英的《隨息居霍亂論》後，不禁對醫術的深奧難以言說感到感慨。
《霍亂論》序
《霍亂論》序
《霍亂論》序15 句
原文
霍亂為外感病之一症，六淫之邪混於中者，悉能致此。
白話
霍亂是外感病的一種症狀，六淫之邪混雜在體內，都能導致此病。
原文
自霍亂之治，始見於《傷寒論》中，後之學者，遂只知傷寒有霍亂，一以治傷寒之法治之。
白話
自從霍亂的治療方法開始見於《傷寒論》後，後來的學者就只知道傷寒有霍亂，一律用治療傷寒的方法來治療。
原文
豈知傷寒有霍亂，猶之傷寒之有發熱頭痛也。
白話
哪知傷寒有霍亂，就像傷寒有發熱頭痛一樣。
原文
傷寒有之，不可謂溫暑、濕熱，遂無其證也。
白話
傷寒有這個症狀，不能說溫病、暑病、濕熱就沒有這個證候。
原文
苟不辨其致此之由，第見其外見吐瀉，即為霍亂，而以傷寒法一例治之，方枘圓鑿，格不相入，其誤人可勝道哉。
白話
如果不辨別導致此病的原因，只見外面表現出吐瀉，就認為是霍亂，而用治療傷寒的方法一概處理，這種方枘圓鑿般的做法，根本格格不入，其誤害人數哪能說得完呢。
原文
元、明以來，名賢輩出，亦有見夫法之不盡合，而隨時變法，隨證更方，固亦有取效一時者，而究未能於致病之由探其本源，推其流極，故所立治法，仍不能挈其納領，隨機圓通，致學者靡所適從，而隨手殺人，茫不自覺。此孟英王氏所以大聲疾呼而有霍亂之作也。
白話
元、明以來，名醫輩出，也有看到治療方法不夠完善，而隨時變法，隨證換方，固然也有短期見效的，但終究未能深入探討致病根源，推求其演變結果，因此所立的治療方法，仍然不能掌握其要領，隨機應變、靈活通達，致使學者無所適從，卻在不知不覺中誤人性命。這就是孟英王氏大聲疾呼而寫作《霍亂論》的原因。
原文
且夫內傷之病，千古不易，外感之證，隨時變遷。
白話
而且內傷之病，千古不變，外感之證，則隨時變化。
原文
試觀漢、唐以來，千有餘年，其病為古書所載，而今無之者不少，而今人所患之病，為古書所未載者尤多。
白話
試看從漢、唐以來，經過一千多年，那些古書中記載的疾病，而今天已經沒有的不少，而今天人們所患的疾病，古書中未曾記載的更多。
原文
誠以風氣之更變，性質之澆漓，人事之消耗，凡古所無而今所有者，幾於不可勝數，而病即隨之。
白話
確實因為風氣的改變，人心的浮薄，人事的消耗，凡是古代沒有而今天有的，幾乎數不勝數，而疾病也隨之而來。
原文
學者苟隨時體察，隨時參詳，庶乎隨病變通，有所領會也。
白話
學者如果能隨時觀察體驗，隨時研究參考，差不多就能隨著疾病變化而變通，有所領會了。
原文
由是推之，霍亂有傷寒、暑濕之不同，而凡瘧、痢外感所發者，亦各有寒溫、暑濕之各異。
白話
由此推論，霍亂有傷寒、暑濕的不同，而凡是瘧疾、痢疾等外感所發病的，也各有寒、溫、暑、濕的區別。
原文
苟不究其源，而概執柴胡以治瘧、芩芍以治痢，是何異於執理中、五苓為霍亂之主方，而不知變哉。嗟乎！
白話
如果不追究其根源，卻一概固執地用柴胡治療瘧疾、用黃芩芍藥治療痢疾，這和固執地用理中湯、五苓散作為治療霍亂的主方一樣，不知變通。唉！
原文
學者不讀古書，而師心自用，其弊在於蔑古。徒讀古書而拘執不化，其弊又在於泥古。
白話
學者不讀古書，卻主觀自以為是，其弊病在於輕蔑古書。一味讀古書卻固執不能變通，其弊病又在於拘泥古書。
原文
必也會其意於書之中，復能通其變於書之外，庶幾論病則頭頭是道，用藥則活潑潑地，可以臨大證而應變無窮矣。豈獨霍亂也乎哉。
白話
必須在書中體會其意旨，又能將其變通應用於書外，這樣論病才能頭頭是道，用藥才能靈活自如，可以面對重症而應變無窮了。哪裡只是霍亂而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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