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瀉（2）

梁溪有一位女子，長期吃素，患有內熱，每次進食後腸道鳴響，清晨時會出現嚴重的泄瀉。

在脾胃雙補丸的配方中去除肉豆蔻，改用白芍藥代替，再加入白扁豆十二兩，服後立即痊癒。

無錫的秦公安患了中氣虛弱的病症，無法進食，即使吃了也難以消化，時常腹瀉，胸膈不舒暢。一位醫生誤用了枳殼、青皮等破氣的藥物，導致他下痢，排出的食物完全不消化，面色黯白。

仲淳用人參四錢、白朮二錢、橘紅約一錢、炮乾薑七分、炙甘草一錢、大棗、肉豆蔻，服了四五劑後逐漸好轉。之後將人參加至約一兩，便完全康復。

三年後，他又患了寒熱病，食慾不振。其他醫生因為他之前的人參治癒了舊病，仍然給他服用人參，結果病情反而加重。仲淳來診說：這是陰虛，不宜使用人參。

於是改用麥門冬、五味子、牛膝、枸杞、芍藥、茯苓、石斛、酸棗仁、鱉甲等藥材，十幾劑後便痊癒。

堂妹在腹瀉後身體虛弱，腹部脹滿無法進食，叔父請來多位醫生治療。

我偶然前往問候病情，見醫生使用二陳湯及枳殼、山楂之類的藥材。我說：請讓我看一下病人。見她面朝內側臥睡，兩手放在一處，不再活動。我說：元氣極度虛弱，方法上應該用理中湯。

擔心食積尚未完全消除，先給予人參三錢、橘紅二錢，加入數匙薑汁和竹瀝。半夜時病人想吃粥，精神立刻好轉。叔父非常高興，辭退了所有醫生。

之後再用六君子湯加入山楂肉、砂仁、麥門冬來調理，幾劑藥後便迅速康復。

治療腹痛腹瀉。（我曾經患腹痛腹瀉，一天十多次，仲淳用一劑藥就止住了。）

人參一錢五分，蒼朮（用米泔水浸泡後炒過）三錢，黃連（用薑汁炒過三次）一錢，北五味（用蜜蒸過）一錢，橘紅一錢五分，肉豆蔻、吳茱萸（用熱水泡過）、白茯苓各一錢，藿香五分。

莊斂之平日身體強壯，食量大。丁巳年四月，突然患上腹瀉，凡是藥粥、蔬菜之類，一進入喉嚨就感覺像針刺一樣，吞下後立刻覺得辛辣，接著滿腹部絞痛灼辣，隨即感覺腹中有氣先從左邊升起，然後右邊升起，彌漫整個腹部，立刻想上廁所，響聲很大地泄出，肛門像被火燒一樣。一陣剛完，一陣又接著，輪番上廁所，過了一段時間才能結束。離開廁所仔細察看，所泄出的都是清水，滿容器中浮著白色油脂，藥粥和蔬菜都未消化就排出，甚至在夢中失禁，完全無法控制。

各位醫生有的說是食積停滯，有的說是受暑，有的說是中寒，各種藥物胡亂使用，竟然如同澆在石頭上毫無效果。大約一個多月後，身體肌肉全部消瘦，束手無策等死。

斂之的寡母早晚看著他，悲痛哭喊上天，恨不得用自己的身體來代替他。

我在仲夏末偶然路過金壇，診其脈象洪大而數，知道這是火熱所引起的疾病，為他開了一個處方，用川黃連三錢，白芍藥五錢，橘紅二錢，車前子三錢，白扁豆三錢，白茯苓三錢，石斛三錢，炙甘草一錢。囑咐他煎好後用井水放涼，加入一杯童便再服用。

臨別時再三叮囑說：這個藥方不要拿出來給別人看，恐怕當今的醫生見了會大笑不止。如果為了性命著想，必須堅信並服用它！斂之辭退了其他醫生，關起門來煎藥服用。

藥方一進入喉嚨，恍如喝了薄荷汁，隱隱滲入心脾，腹中彷彿另外形成一個清涼的世界。

剛服完一劑，晚上睡到天亮，嚴重的腹瀉立刻停止；連續服用三劑，大便已經成形。

之前腹瀉時，藥粥等食物，凡是溫熱的下嚥後，腹中立刻感覺氣往上衝，就想大便，所有東西都必須冷著吃才舒服，家人每天都這樣做；到現在吃這些東西，卻覺得噁心怕冷，隨即改為溫熱的，才感到安適。我說：這是火熱消退的徵兆。

在原方中加入人參二錢半，蓮肉四十粒，紅曲一錢五分，黃耆三錢，升麻五分，黃連減半用量。

五六劑之後，我將返回長興，斂之拿著藥方請求我加減用量。

我說：這個藥方已經經過試驗有效，應該堅持多服用，只需去掉升麻就可以了！

過了一個多月，我再次路過金壇，斂之皺著眉頭對我說：自從先生離開後，我照方煎藥服用，已經將近三十多劑了。

現在腹瀉雖然已經停止很久，但脾氣困頓，不知道飢餓和飽足，而且稍微喝點茶水，就覺得腸子脹滿急脹，好像要寸寸裂開一樣，怎麼辦？

我說：大瀉之後，這是下利過多導致陰液虧耗，治療上應該用補益的方法。

如果此時輕易聽信盲目的醫生，胡亂使用香燥之類的藥物，雖然暫時舒服，但元氣受損，必定會變成蠱脹，那就無可救藥了。

於是又開了一個丸藥方：人參五兩，白芍藥六兩，炙甘草一兩，五味子六兩，綿黃耆五兩，山茱萸肉五兩，懷山藥五兩，熟地黃八兩，牛膝六兩，紫河車二具，用蜂蜜製成丸藥。空腹和飢餓時各服一次，並且每天繼續服用之前的湯藥方。

斂之非常相信，堅守這兩個藥方，服用了將近三年，脾胃才開始知道飢餓並且喜愛進食，四肢也逐漸豐滿起來。

斂之常對我說，每當遇到脾胃不和時，或者腹瀉，感覺腹中有火，就用黃連，否則就去掉它，完全按照我的藥方配製煎服，腹瀉就停止而脾胃立刻甦醒。

至今他把我開的藥方當作貴重的寶物，層層包裹珍藏，說我不僅僅是救活了他，簡直是讓他死而復生。他的病情剛平復後，我勸他禁絕房事一年多。

斂之因為休了妾室，得以完全揭露家人的陰謀，才知道之前的暴瀉，是因為中了巴豆的毒。《本草》中記載，巴豆中毒用黃連和冷水解毒。我使用大劑量黃連並冷服的方法，正是對症治療。

假如像庸醫所懷疑的那樣，用治療停滯、受寒、中暑的方法來治療，相差何止千里？

即使相信是火證，但當時醫生所用的黃連，也不過七八分到一錢左右而已。

更何況腹瀉一個月，沒有人不懷疑是虛寒的，我卻用到黃連四錢，這是庸醫必定無法理解的。當初我囑咐他不要拿出來給別人看，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啊！

這才明白診脈施治，貴在符合治法，而能夠神妙地領悟運用，全在於各人的修為啊！

我治療斂之腹瀉停止後，擔心他元氣下陷，急需升舉，便用升麻來提升它。

起初不知道他是中毒，因為使用升麻過早，導致濁氣混雜在上焦，胸中時常感覺似辣非辣、似嘈非嘈，迷悶的狀態無法形容。

有時一滴酒入腹，或者吃任何稍微辛辣溫熱的水果，更加冤苦不堪。

莊一生知道其中的緣故，說：這個病在上焦，湯藥入口後就向下流注，恐怕不容易見效，應該用噙化丸來治療。

用貝母五錢，苦參一兩，真正的龍腦薄荷葉二錢，沉香四錢，人參五錢。磨成極細的粉末，用蜂蜜製成彈子大小的丸藥。午飯後和臨睡前各含化一丸。

才用了四丸，胸中恍如有東西被推下去，三年來的痛苦，一朝之間好像消失了。此方治療屬於陽明胃經、太陰脾經的泄瀉。

白茯苓三錢，炒白朮二錢，炙甘草三錢，炒車前子三錢，陳皮二錢，升麻五分，乾葛一錢，薑片三大片，炒砂仁一錢，川黃連一錢五分（用薑汁炒過，如果沒有濕熱可以去掉）。用河水兩盅，加入兩枚棗肉，飢餓時服用。治療大便不通。（張選卿屢次驗證。）

硃砂（研磨得像飛揚的麵粉一樣細）五錢，真正的蘆薈（研磨細）七錢。

滴入少許好酒調和成丸。每次服用一錢二分，用好酒送服。早上服用晚上通便，晚上服用早上通便。必須在天氣晴朗時配製為好。

唐震山年紀七十多歲，大便乾燥秘結，胸中感到悶脹。仲淳說：這是血液枯竭的徵象。

用大肉蓯蓉三兩（用白酒浸泡洗淨，去掉鱗甲，切片），用白開水三碗，煎成一碗，一次飲下。喝完後，大便通暢，胸中爽快。偶然有一位醫生來探病，說：這是劫藥。應該以調補脾胃為主。改用白朮、厚朴、茯苓、陳皮，病情照舊。唐老先生說：錯了。仍然喝之前的藥，立刻解除。

高存之聽說後詢問其中的緣故，仲淳說：肉蓯蓉峻補精血，突然使用反而會推動大便，藥性記載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