疹瘄辨（2）

瘄毒是在成胎之後受到的，孩子在胎中時，呼吸的氣息在臍中，就是道家所說的心息相依，叫做胎息。

氣息在臍中，呼吸的闔闢不經過口鼻，只靠一根臍帶，連通母親的子宫，與母親的呼吸相貫通。所以母親氣和，胎兒就安；母親氣病，胎兒就胎動不安。

如果父母不能節制慾望，慾火熾盛，就從臍帶中，隨著孩子呼吸的闔闢而進入。吸氣出於腎，腎主閉藏，所以毒蘊藏在腎臟。等到它發作時，從腎傳到心，為什麼呢。這是因為腎藏相火，心是君火，二火本來貫通。

或者遇到天地陽氣發泄，觸動人身的君火相火，瘄毒被引發，而傳到心。但是心是君主，藏神明。凡是邪氣到來，由心的包絡承受。

古人說包絡是心的宮城，《內經》叫做膻中。包絡受邪，流注到血脈，因為心主血脈。包絡的經脈，從手中指發出。

所以瘄要發出時，手指尖必定發冷，是因為毒鬱結在經脈的緣故。

如果說毒是從肌肉發出，肌肉屬於脾胃，與包絡沒有關係，哪裡會有指尖發冷的驗證呢。

心主營，肺主衛，毒從營分出到衛分，所以傳到肺，從皮毛發出。皮毛是肺的合。

所以必定咳嗽喉痛，都是肺的證候，這是瘄毒蘊受傳化一定的道理。

那些說疹出於腑，以及毒在皮毛肌肉的，或許可以用來論述外感風溫的邪氣。如果是胎毒的瘄，它的源頭是發於腎的。

有人說，您說瘄毒不是肌肉間的病。肌肉屬脾胃，與包絡沒有關係，就沒有指尖發冷的驗證。

然而常有瘄夾斑的、兼有瀉痢的，又有瘄後發生牙疳的、眼疾的。

那些斑與瀉痢牙疳，都是腸胃的病，眼疾屬於肝的病，這是為什麼呢？

回答說，您為什麼這麼固執呢。我所論述的瘄毒蘊受傳化，一定的道理，是從腎傳到心肺。

如果毒氣蔓延到各臟腑，出現兼證變證，哪裡能數得過來並預先料到的。就如同火勢蔓延燃燒，水勢氾濫一樣。

人身臟腑經脈，本來貫通，並不是隔絕的，邪氣流傳，哪有一定的去處呢。

如果只看見邪氣的流，不知道它的源，就會茫然沒有頭緒，紛爭不決，治療也不能得到正確的方法。

何況胎毒由君相二火引發，相火寄居在肝膽，肝膽怎麼能清寧不受拖累呢。

而肝脈挾胃貫膈，入肺循喉嚨之後，那麼毒氣沿路到胃，也是常有的事。

而且胃是五臟六腑之海，藥進入胃，能治五臟六腑的邪氣，都會傳到胃。

就像傷寒的邪氣歸於胃，就不再傳了，如同水流歸海，道理可見。

所以瘄的兼證變證，雖然各有不同，主要都是傳化的流變。

如果見到胃證，就說毒出於胃，這是見到標而不知道本，根據流而當作源。怎麼可以呢。

大凡治病，必須先明白邪的源流，然後審證施治，才能盡善盡美。

瘄疹有外感和胎毒的不同，自古以來沒有詳細辨別，難怪世俗多有謬誤。

胎毒只發一次，如果有復發的，必然是外感鬱熱造成的。

然而也有胎毒還沒發作，而先由外感出疹的，總應當辨別它的形證。

外感必定先是外熱，起初口不渴；胎毒熱從內發，先是口渴，然後身體發熱。

外感用疏解透發，很快就消散；胎毒雖然用疏解，必須潮現三日才消退，因為它的源頭遠所以流長。

後篇《治疹論》，詳細敘述世俗誤治的弊端，實在是慈愛幼兒的寶典。學者能不悉心研究而熟讀玩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