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五行發揮（2）

有人又說，天一生水，所以萬物首先產生水。竟然把「天一」的「一」字，當作第一的「一」來理解了。

卻不知道水是從氣產生出來的，太極運動而產生陽，陽氣運動而水才開始產生。「一」是奇數，代表陽，不是第一的意思。

試看春夏陽氣旺盛時要下雨，一定先打雷；秋冬陽氣沉降時沒有雷，但也一定是地氣運動而溫暖，然後雲氣升騰而降雨。又比如人憤怒到極點，悲傷的眼淚就跟著到來，這些都是陽氣運動而產生水的徵兆，也是探究事物原理的方法。

問說：天五生土，地十完成它，那麼太極的作用完盡而回歸到本體，回歸以後，又動靜產生陰陽。

既然如此，五行已經形成質體，太極渾然一體的氣，寄寓在形質之內，為什麼又看到它動而產生陽，靜而產生陰呢？

回答說：如果不是又動而產生陽，靜而產生陰，那麼小的物體，怎麼能變大而又生出子代？年幼的人，怎麼能長大而又生出後代呢？

形質雖然有生成、消化、變化的過程，但生生不息的氣，何嘗有一瞬間的間斷呢？

應當知道萬物的化生，雖然出自陰陽五行的陶冶，實際上是渾元一氣的運轉，氣凝聚而成形質，形質消散又還原為氣。氣沒有形狀而形質有形狀。

有形狀的，是後天的萬物；沒有形狀的，是先天的太極。

先天和後天，之所以能生化不息，是因為有主宰的道理存在於它們之前。

朱子所謂「性就是理」，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形成形體而理也賦予在其中，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天」字，指的是太極先天，是陰陽所從出的根源，所以說「天以陰陽五行」，不是指天地的那個天。天地是兩儀，也就是陰陽。

後世見識淺薄的人，有人說朱子所說的「性即理」是錯誤的，卻不知道在天稱為理，賦予萬物稱為性，名稱不同但本質相同。

從先天降到後天，就稱為命，如同君王的命令下達一樣。

所以說「天命之謂性」，是說這個道理，從太極先天下降而賦予人，就稱為性。所以朱子說「命」如同命令；「性」就是理。

因此先天稱為理，後天稱為性命，是統合先天和後天來說的。

如果論生化的事跡，那麼氣在形體之前，而理又在氣之前。追究到底，則本末一貫，而又難以分別先後。形質雖然千差萬別，但理和氣卻是同一的。

所以有形生於無形，同出於一個本源；先天轉化為後天，不是兩個道理。所以說：「人民是我的同胞，萬物是我的同類。」這不是比喻的說法，是真實的道理。

《易經》說：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達於四肢，發揮於事業，美的極致啊。這是表明人是萬物之靈，具備太極五行的全體。

一般人可能被私慾蒙蔽，而不能完全實現天所賦予的；只有君子稟受中正的土德，通達天賦的道理，而能完全實現太極的本體。孟子說：萬物都具備於我自身了。

因為萬物都從太極產生，而我具備太極的全體，那麼萬物的道理，都具備於我自身了。

萬物都具備於我，那麼美就在心中，而暢達於四肢，發揮於事業，難道不是美的極致嗎？

黃色是土的顏色，中央是土的位置，因為土居於太極中正的位置，就是太極本體所在，而土實際上通達於主宰太極的道理，所以說「黃中通理」。

從道理到太極、陰陽、五行，一直到土，土又向上通達於理，這就是本末一貫的道理。

人稟受太極之氣成為命，理是氣的主宰，所以性是命的主體。

由此看來，那麼土，向上貫通先天，向下貫通後天，融會貫通性命，成為太極的廓大，萬物的母親，難道不重要嗎！

有人說：《易經》注釋說「正位居體」，是說雖然處在尊貴的位置卻居於下體，是解釋「裳」字的意義。

如今您說「正位居體」就是太極本體所在，果然符合《經》旨嗎？

回答說：註疏用陰陽消長來比喻世道的盛衰，所以推究事理來解釋《經》。我討論太極五行的道理，自然有所不同。

試想「黃中通理，正位居體」，既中且正，難道不是說土德通達天理，而居於太極的正位，就是太極本體所在嗎？

因為卦以乾為天、坤為地，所以又用乾比作衣、坤比作裳，來表示上下的現象，並不是說它們有尊卑之分，然而就我們人類居住的處所來看，天在上，地在下。

如果追究到底，那麼天地旋轉，包圍在地的外面；地處在天中，凝結而不動。

它的形狀像蛋，本來就沒有所謂的上下，前賢已經詳細討論過了。

卦以上下區分乾坤，我以「黃中」來證明太極，各有各自的義理所在。

而且討論《易經》的人，必定說陽尊陰卑，而應當扶助陽抑制陰，這是討論治理天下的道理。

治理天下必須以正直的人為先，所以用陽比喻君子，陰比喻小人，而應當扶陽抑陰。乾坤是陰陽的父母，用乾比喻君德，坤比喻母儀。

而世間最尊貴的只有君王，所以說陽尊陰卑，這不是聖人畫卦的本意。

卦是表示陰陽進退消長的現象，來說明萬物生成變化的道理。

一陰一陽的運行叫做道，那麼陰陽貴在平衡，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尊卑而應當扶助或抑制。

朱子說：文王、周公，分為六十四卦，加入「乾元亨利貞」等，已經不是伏羲的本意了。

等到孔子純粹用道理來解說，而作《繫辭》，以元、亨、利、貞為乾的四種德性，又不同於文王的易了。

由此看來，我私下認為孔子不過是依據卦象來說明道理，語言渾樸、意義深遠，包含範圍很廣，不僅是為了逐爻解釋字義。

朱子又說：學者讀《易》，從言辭上領會得淺，從卦象上領會得深。

可見易理的根源在於卦象，卦象產生時還沒有文字語言，何況執著於一字一句，怎麼可以討論易理呢！

問說：五行相生，說是因為太極的一氣流行，然而又有相克，是什麼原因？

回答說：相生，是各自以生氣相互幫助。克，是約束的意思。

五行相生不息，如果沒有節制，那麼只會發泄，而沒有歸藏，那麼生氣就會枯竭了。所以水火木金，各自相互節制。

而春夏秋冬，自然形成生長收藏的造化，然而依賴土這一行，融洽在其中，以完成四行的功能。所以土在四季中都很旺盛，成為春夏秋冬交接的過脈。

假如木生火，火太過，不但克金，木也會自焚。《陰符經》所謂「火生於木，禍發必克」就是這個意思。

水能克制火來生木，所以火太過，就應當增加水來調濟它，其餘可以類推。

所以水火木金，各自偏於一氣，完全依賴土氣貫通融洽，使它們相生相制，而歸於平衡，就沒有偏勝的害處。

稍微有參差不齊，就會有太過和不及，而勝復的變化就產生了。

五行參差不齊，那麼陰陽就會偏雜，而天地產生亢害的災難，人物遭受非常的疾病。所以《內經》論述五行勝復的道理非常詳細。

又說：必須先了解當年的歲氣，不要損害自然的和氣，教導人們預先防範災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