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五行發揮（1）

前一篇《六氣陰陽論》中說：土本來是先天太極的輪廓，是後天萬物的母親，所以貫通四氣而主導於中央。

世人多有懷疑而問道：先天太極，渾然一體沒有形狀，從天一生水，到第五才生出土，那麼太極確實是五行的輪廓，反而以土為太極的輪廓，難道不違背道理嗎？

回答說：太極是五行的輪廓，這個道理顯而易見；土是太極的輪廓，這個道理微妙而難以知曉，難怪令人驚駭。太極是五行的輪廓，這是生成萬物的道理；土是太極的輪廓，這是成就萬物的道理。

以無形概括有形，那麼太極是五行的輪廓；以有形概括無形，那麼土是太極的輪廓。理與氣有循環往復，所以生成有順有逆罷了。

試看太極的動靜，產生陰陽；陰陽相交，分出四象；四象互相交錯，形成八卦；八卦相互交易，形成六十四卦，那麼陰陽變化的道理就完備了。為什麼又要在四象加上土，而稱為五行呢？

因為六十四卦詳細論述了陰陽變化的功用而忽略了本體。

只有五行，陰陽的本體和作用都具備，而萬物生成的道，完全在其中。怎麼看出呢？

五行，就是太極的一氣分化為五氣，流行不息，所以名為五行。

五氣流行，生成萬物，所以每一物都稟受五行之氣，而每一物都具備一個太極。

太極無形，以無形的氣生出有形的物，那麼太極是五行的輪廓。

等到它成就萬物，則無形的氣寄寓在有形之中，那麼土是太極的輪廓了。

從無形到有形，則分化為億萬個太極，而無法計數。

從有形回歸無形，則仍然是一個太極，而渾然難以名狀。這是太極神妙變化的作用。

然而五行有形，而太極無形。無形寄寓於有形之中，為什麼唯獨以土為太極的輪廓呢？

因為水火木金，各自得到偏頗的氣，所以各自對應東西南北，各自主管春夏秋冬。

只有土則貫通四行而居於中央，所以唯獨作為太極的輪廓。

萬物由五行化生，而四行都從土稟受氣，所以土又是萬物的母親。

確實因為陰陽雖然分判，而太極的本體，就具備在陰陽之中；四象雖然分開，而太極的本體，就具備在四象之內。

所以加上土而稱為五行，是為了表示土中就是太極本體所在。

因此五行相生，循環沒有間斷，是因為太極渾然一氣流行於中央。

渾然的氣無形，而土居於四象之中，通貫四氣，以顯現太極的作用。

所以它成就萬物，則土是太極的輪廓，而渾然之氣就寄寓在其中了。

至於天一生水，到第五而生土，這是表示陰陽生成的道，用數字的奇偶相配。如果僅作為先後次序來理解，就失去了它的意旨。

試想五行相生，從水生木到土，土生金，金又生水，如同環沒有端點，哪個是先哪個是後呢？

奇數為陽，偶數為陰，生數止於五，成數止於十，十之後，又從一開始，循環沒有間斷，所以陰陽生成是同一個道，周流不停。

所謂天，是太極先天，渾然不可名狀。太極動而生陽，陽就是一，是氣。

氣中含有水，這是陽生陰，所以說天一生水，就是太極靜而生陰。一已經生水，陰陽就分判了。陽氣上浮成為天，陰精下凝成為地，稱為後天。陰精下凝而含有火氣，所以說地二生火。生數止於五，則成數開始於六。生於陽的成就於陰，生於陰的成就於陽。所以天一生水，地六成就它。而六為老陰，老的意思是它為陰的母親。陰生陽，老生少。所以地二生火，天七成就它。而七為少陽，陽又生陰。所以天三生木，地八成就它。而八為少陰，陰又生陽，而少的變老了。所以地四生金，天九成就它。

而九為老陽，因為一陽生於太極，所以到九就老了。

一生水，水是陰的母親，而成就於六，所以六為老陰。老生少，所以八為少陰。

天一的陽，如同萌芽開始生長，到七如同少壯，到九如同老幹，也如同人與物年老而結成果實。

陽動則陰跟隨，所以一陽動而水就產生，確實因為陰陽互相根源於太極，所以太極動而生陽。動到極致就靜，陰已經產生了。陰陽相生，則四象具備而配合四時，以成就造化。造化既已成就，生理完備了，必定返回本原。

所以天五生土，地十成就它，這是返回太極的本體。

所以我說八卦只是闡明陰陽的作用，而五行，則陰陽的本體和作用都具備，萬物生成的道，完全在其中。

由此可知水火木金能夠生成萬物，完全依賴土的融合於中央。

土之所以能夠融合四氣，是因為土中有太極的本體存在。

因此陽數止於九，陰數止於十，則仍然回歸太極的本體。

回歸以後，則又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循環不停，所以萬物生化無窮。

試看《洛書》的象止於九，表示陽成的數；《河圖》的象止於十，表示陰成的數。

陰陽生成的數完備，則太極的作用窮盡而回歸於本體。所以十之後，又從一開始，一就是十，十就是一。百千萬億，也就是一。

一，是乾的元陽；七，是乾的少陽；九，是乾的老陽。所以乾卦有三個陽爻。《洛書》體圓來象徵天，所以說乾為天。

六，是坤的母陰；八，是坤的少陰；十，是坤的至陰。所以坤卦有☷耦。《河圖》體方來象徵地，所以說坤為地。

而元陽養育於至陰之中，所以說十就是一，一就是十。

而十之後起一，就是太極再次動而生陽，也就是復卦䷗的一元陽氣在至陰之下發動。從復卦到乾卦䷀，表示重陽的現象。

《經》說重陽必陰，所以乾卦以後變為姤卦䷫，陽極則陰生，太極動極而靜。從姤卦到坤卦䷁，表示重陰的現象。

《經》說：重陰必陽，所以坤卦以後仍然為復卦，陰極則陽生，太極靜極而動。這陰陽進退消長，就是太極的一動一靜。因此反過來探究，則䷀只有三爻，三爻只是一個太極。

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陽合璧，無非是一個太極，渾然不可名狀。

太極最初分判為陰陽，卦象乾南坤北，稱為先天八卦。

說這個卦體就是太極，太極在天地之先，所以名為先天。不是說乾坤是先天。

陰陽交合而生水火，卦象離南坎北，稱為後天八卦。說這個卦象成於天地交泰以後。

從天一生水，到天五生土，而五行開始產生，則太極是五行的輪廓。

從天五生土，到地十成就它，則五行形成質體，水火木金各自主導一方，土貫穿四行而居於中央，則太極渾然之氣，寄寓在形質之內。難道不是土反而成為太極的輪廓嗎？

形質既已形成而成為物，所以每一物都具有五行太極，而分化為億萬無數的太極。

生理既已完備，必定返回本原，則形質消散，而渾然之氣，重新回歸大冶，仍然是一個太極。嗚呼！這太極的神妙變化豈不微妙嗎？

有的人只泛泛地停留在文字之間，而沒有領悟其中的道理，難怪一聽到土是太極的輪廓，就驚駭地認為我的話違背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