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若用藥者然。得良藥則活人。（中於病毒為良）得惡藥則殺人。（不中於病毒為惡）義兵之為天下良藥也。亦大矣。
白話
就像用藥的人一樣。得到良藥就能救人。（對症病毒的就是良藥）得到劣藥就會殺人。（不對症病毒的就是劣藥）正義的軍隊作為天下的良藥，它的作用也很大啊。
卷二
卷二（4）
卷二26 句
原文
陽城胥渠處。廣門之官夜款門而謁曰。主君之臣胥渠有疾。醫教之曰。得白騾之肝。病則止。不得則死。謁者入通。董安於御於側。慍曰。譆胥渠也。期吾君騾。請即刑焉。簡子曰。夫殺人以活畜。不亦不仁乎。殺畜以活人。不亦仁乎。於是召庖人。殺白騾。取肝以與陽城胥渠。處無幾何。趙興兵而攻翟。
白話
陽城胥渠這個人，是廣門的官吏。夜裡來敲門求見說：「主君您的臣子胥渠生病了，醫生教導說：『要得到白騾的肝，病才能好；得不到就會死。』」通報的人進去稟告，董安於在旁邊侍奉，憤怒地說：「嘿！這個胥渠，竟敢指望我們君主的騾子，請立刻將他處以刑罰。」趙簡子說：「殺人來救活牲畜，不也太不仁了嗎？殺牲畜來救活人，不也算是仁愛嗎？」於是召來廚師，殺了白騾，取出肝臟交給陽城胥渠。過了不久，趙國出兵攻打翟人。
原文
廣門之官在七百人右七百人皆先登而獲甲者。人主其胡可以不好士。
白話
廣門的官吏在七百人之中排名在前，這七百人都率先登城並且俘獲了披甲的敵人。君主怎麼能夠不愛惜賢士呢？
原文
人或曰。菟絲無根。菟絲非無根也。其根不屬也。茯苓是。慈石召鐵。或引之也。為則曰。是之謂論說之辭。
白話
有人說：菟絲子沒有根。菟絲子並不是沒有根，而是它的根不連接（在土裡），茯苓就是這樣。磁石吸引鐵，是有東西在牽引它。為則說：這就叫做議論推論的說辭。
原文
仁人之得飴。以養疾侍老也。蹠與企足。（企足。莊蹻也。大盜人）得飴以開閉取楗也。發蓋藏。起大眾。地氣沮泄。是謂發天地之房。諸蟄則死。民多疾疫。又隨以喪。命之曰暢月。齊王疾痏。使人之宋迎文摯。文摯至。視王之疾。謂太子曰。王之疾必可已也。雖然王疾已則必殺摯也。太子曰。何故。文摯對曰。非怒王疾不可治。怒王則摯必死。太子頓首強請曰。苟已王之疾。臣與臣之母。以死爭之於王。王必倖臣與臣之母。願先生之勿患也。文摯曰。諾。請以死為王。與太子期。而將往不當者三。齊王固已怒矣。文摯至。不解屨登床。履王衣。問王之病。王怒而不與言。文摯因出辭。以重怒王。王叱而起。疾乃遂已。王大怒。不說。將生烹文摯。太子與王后急爭之。而不能得。果以鼎生烹文摯。爨之三日三夜。顏色不變。文摯曰。誠欲殺我。則胡不覆之以絕陰陽之氣。王使覆之。文摯乃死。夫忠於治世易。忠於濁世難。文摯非不知活王之疾而身獲死也。為太子行難以成其義也。為則曰。是亦非疾醫之事。
白話
仁德的人得到飴糖，用來給病人吃、侍奉老人。盜跖和莊蹻（大盜）得到飴糖，卻用來撬開門鎖、取走門閂。發掘地下的儲藏，興起大眾勞役，導致地氣洩漏，這叫做打開了天地的房屋。各種冬眠的動物都會死去，人民會多生疾病瘟疫，接著還會發生喪亡，這個月被稱為「暢月」。齊王生了惡瘡，派人到宋國去迎接文摯。文摯到了，看過齊王的病，對太子說：「大王的病一定可以治好。不過，大王的病好了之後，一定會殺了我。」太子說：「為什麼？」文摯回答說：「如果不讓大王發怒，這病就沒法治。可是讓大王發怒，我就一定會死。」太子叩頭堅決請求說：「如果能夠治好大王的病，我與我的母親，會用性命在大王面前為您力爭。大王一定會寵信我和我的母親，希望先生不要憂慮。」文摯說：「好吧。我就用這條命來為大王治病吧。」與太子約定了時間，但文摯卻接連三次沒有按時前往，齊王本來就已經很生氣了。文摯到了，不脫鞋就登上床鋪，踩著齊王的衣服，詢問齊王的病情。齊王大怒，不肯跟他說話。文摯於是說出一些話來，重重地激怒齊王。齊王大聲斥罵著站起來，病於是就好了。齊王非常憤怒，不高興，要用鼎來活煮文摯。太子和王后急忙為他爭辯，卻無法阻止。果然用鼎活活烹煮文摯，燒了三天三夜，文摯的臉色都沒有改變。文摯說：「如果真的想殺我，為什麼不把我蓋起來，斷絕陰陽之氣呢？」齊王讓人把他蓋上，文摯這才死去。在太平盛世效忠比較容易，在混亂世道效忠很難。文摯並非不知道治好齊王的病自己就會被處死，他是為了太子而承擔患難，以成全他的義節。為則說：這也不是醫治一般疾病醫生的事。
原文
樂正子春下堂而傷足。瘳而數月不出。猶有憂色。門人問之曰。夫子下堂而傷足。瘳而數月不出。猶有憂色。敢問其故。樂正子春曰。善乎而問之。吾聞之曾子。曾子聞之仲。尼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不虧其身。不損其形。可謂孝矣。君子無行咫步而忘之。余忘孝道。是以憂。故曰。身者非其私有也。嚴親之遺躬也。民之本教曰孝。其行孝曰養。養可能也。敬為難。敬可能也。安為難。安可能也。卒為難。父母既沒。敬行其身。無遺父母惡名。可謂能終矣。譬之若良醫。病萬變。藥亦萬變。病變而藥不變。向之壽民。今為殤子矣。
白話
樂正子春下堂時傷了腳，痊癒後幾個月沒有出門，臉上還是有憂慮的神色。他的學生問他說：「老師您下堂傷了腳，痊癒後幾個月不出門，臉上還是有憂慮的神色，請問這是什麼原因？」樂正子春說：「你問得很好啊！我聽曾子說過，曾子又聽孔子說過：父母完整地生下我們，我們也要完整地將身體歸還給他們。不使身體虧損，不使形體損傷，這可以稱為孝順了。君子連走一步路都不能忘記這件事。我忘記了孝道，因此感到憂慮。」所以說：身體不是自己私有的，而是父母遺留下來的軀體。人民根本的教導是孝道，實行孝道叫做供養。供養是可能做到的，但做到尊敬就比較難了；尊敬是可能做到的，但做到使父母安心就比較難了；使父母安心是可能做到的，但能始終如一堅持到最後就更難了。父母去世之後，謹慎地修養自身，不給父母留下壞名聲，這可以稱為能夠善終了。這就好像優秀的醫生，疾病千變萬化，藥物也要千變萬化。如果病情變了而藥物不變，那麼本來可以長壽的人，現在就會變成短命的人了。
原文
為則曰。此語無實見而用。則為迷亂之端也。實見何也。自為而實得之。即是也。如陰陽之醫不然。以陰陽五行為定則矣。彼陰陽五行者天事也。不可為人事之法則矣。病者人事也。以天事不可測度也。然而陰陽之醫以此為法則。故病證同。而師弟所見必異也。如疾醫以毒之所在處方。證若變則方隨變。乃扁鵲所謂病應見於大表是也。故病證同。則師弟所見必同。倘異非法也。夫病者毒也。治之方無它。去其毒而已矣。欲識以此方去此毒。自為而後可知也。躬不親為。而徒以師傳欲為之。譬如長劍未嘗學人而期斷於鏌鋣。豈可得乎。知毒之所在。處方而不知應見於大表。但處方欲治病。譬如刻於舟求劍。亦何可得乎。蓋視毒之所在。隋發其毒之證而處方。仍毒之所在如故。而證異於毒之所在。則因其異而異其方。是故苟無實見。書不可解也。人孰謂之妄言。
白話
為則說：這些話如果沒有親身實踐的見解就加以運用，那將是導致迷亂的開端。什麼是親身實踐的見解？就是自己去做並實際得到效果，這就是了。像陰陽家醫生的做法就不是這樣，他們把陰陽五行當作不變的法則。那些陰陽五行是屬於自然界的事，不可以作為人世間人事的法則。疾病是屬於人事的範疇，因為自然界的事物是不可預測的。然而陰陽家醫生卻以此為法則，所以即使病症相同，老師和學生的看法也必然不同。像疾醫（指治療實際疾病的醫生）根據毒素所在的位置來開處方，病症如果有變化，處方就跟著改變，這就是扁鵲所說的「病症的反應會表現在外在的徵象上」。所以病症相同，老師和學生的看法必然相同；如果不相同，那就不是正確的方法。疾病的本質是毒素，治療的方法沒有別的，就是去除它的毒素罷了。想要知道用這個處方能去除這種毒素，必須自己親自實踐之後才能知道。如果不親自實踐，只是空想憑藉老師傳授的方法去做，就好像沒有學習過劍術的人，卻希望自己能像傳說中的名劍「鏌鋣」一樣鋒利，怎麼可能辦到呢？知道毒素所在的位置，開了處方卻不知道病症會表現在外在徵象上，只是盲目地開處方想要治病，就好像在行進的船上刻下記號來尋找掉落的劍，又怎麼可能找得到呢？大抵是觀察毒素所在的位置，順應其毒素引發的病症來開處方。如果毒性所在的位置沒變，但病症表現卻與毒素所在位置不一致，就根據這個差異來改變處方。因此，如果沒有親身實踐的見解，是無法理解醫書的。誰能說這是胡言亂語呢？
原文
曰。常之巫審於死生。能去苛病。猶尚可疑耶。管仲對曰。死生命也。苛病失也。君不任其命守其本。而恃常之巫。彼將以此無不為也。
白話
（有人）說：「常之巫這個巫師，對於生死之事很精通，能夠去除重病，難道還值得懷疑嗎？」管仲回答說：「死生是命運決定的，重病是（生活）失調造成的。君主您不順應命運、堅守根本，卻去依賴常之巫這種人，他將會憑藉這個（能力）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
原文
為則曰。失養生修身之節。則毒生。是即病也。奚用巫哉。無益於病。反為妖惑。宜哉。管仲之言乎巫彭作醫。
白話
為則說：失去了養生修身的法度，毒素就會產生，這就是疾病。哪裡用得著巫師呢？對疾病沒有益處，反而會被妖異之事迷惑。管仲的話說得真對啊！巫彭這個人創製了醫學。
原文
凡人三百六十節九竅五臟六腑。肌膚欲其比也。血脈欲其通也。筋骨欲其固也。心志欲其和也。精氣欲其行也。若此則病無所居。而惡無因生矣。病之留。惡之生也。精氣鬱也。故水鬱則為汙。樹鬱則為蠧。草鬱則為蕢。國亦有郁。主德不通。足欲不達。此國之郁也。國郁處久。則百惡並起。而萬災叢至矣。
白話
凡是人的三百六十個關節、九竅、五臟六腑，都希望肌膚能夠緊密，血脈能夠暢通，筋骨能夠堅固，心志能夠平和，精氣能夠運行。如果能這樣，那麼疾病就沒有地方停留，邪惡就沒有產生的根源了。疾病的留滯，邪惡的產生，都是因為精氣鬱結的緣故。所以水鬱結就會變成污濁，樹鬱結就會生蛀蟲，草鬱結就會變成枯草。國家也有鬱結的情況：君主的德政不能通達，臣民的願望不能上達，這就是國家的鬱結。國家鬱結的時間長了，那麼各種邪惡就會一起興起，萬種災禍就會聚集而來了。
原文
今有良醫於此。治十人而起九人。所以求之萬也。故賢者之致功名也。比乎良醫。而君人者。不知疾求。豈不過乎。越之於吳也。譬若心腹之疾也。雖無作其傷。深而在內也。夫齊之於吳也。疥癬之病也。不苦其已也。且其無傷也。知不知上矣。過者之患。不知而自以為知。物多類。然而不然。故亡國僇民無已。夫草有莘有藟。獨食之則殺人。合而食之則益壽。萬堇不殺。漆淖水合兩淖。則蹇。涇之則為乾金。柔錫柔合兩柔則為剛。燔之則為焯。或涇而干。成燔而淖。類固不必可推知也。小方太方之類也。小馬大馬之類也。小智非大智之類也。魯人有公孫悼者。告人曰。我能起死人。人問其故。對曰。我固能治偏枯。今吾倍所以為偏枯之藥。則可以起死人矣。物固有可以為小。不可以為大。可以為半。不可以為全者也
白話
假如現在有一位良醫在這裡，治療十個人能使九個人痊癒，因此尋求他治病的人以萬計。所以賢德的人求取功名，可以比作良醫。而統治人民的人，卻不知道趕快去尋求（賢能的人），難道不是過錯嗎？越國對於吳國來說，就好像是心腹之患一樣，即使暫時沒有發作，它的傷害也是深藏在內部的。齊國對於吳國來說，就像是疥癬一樣的小病，不必為它的痊癒而苦惱，況且它也沒什麼大的傷害。知道（事物的輕重緩急）與不知道，是有高下之分的啊。犯錯的人的禍患，在於不知道卻自以為知道。事物有很多看起來相似，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所以國家滅亡、人民被殺戮的事情沒有停止。草藥中有「莘」和「藟」，單獨吃它們會毒死人，但合在一起吃就能延年益壽。「萬堇」這種藥不會殺人。漆是液體，水也是液體，兩種液體混合在一起，就會凝固；把它攪動（涇）稀釋，就會變成乾燥的（像金屬一樣硬）東西。柔軟的錫和柔軟的（某種金屬）合在一起，兩種柔軟的物質就會變成堅硬的東西；用火燒它就會變成（更柔軟或液態的）東西。有的東西攪動它就會變乾，有的東西燒過之後反而變成液體。事物的類別本來就不一定能夠用推測來完全了解啊。「小方」和「大方」是同一類的，「小馬」和「大馬」是同一類的，但「小智」和「大智」就不是同一類的了。魯國有一個人叫公孫悼，告訴別人說：「我能讓死人復活。」別人問他原因，他回答說：「我本來就能治療半身不遂（偏枯）。現在我把治療半身不遂的藥量加倍，就可以讓死人復活了。」事物本來就有可以用在小處，卻不可以用在大處；可以用在局部，卻不可以用在全局的情況。
原文
為則曰。余嘗繼父祖之業。既欲行之。無規矩準繩。以臆傳之。固不可為。於是乎廣尋醫之可以為規矩準繩者矣。而漢以降疾醫之道熄而不炳。陰陽之醫隆而不息。夫陰陽醫者以五行為規矩準繩。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蓋陰陽五行者造化之事。而非人事也。何為以是為人之疾病之法則哉。嗚呼甚矣我之愚。世咸為之。我獨不能。唯忙忙然如望大洋。無奈之何。已而奮發曰。書不言乎。學於古訓有獲。於是乎涉獵漢以上之書。至呂氏春秋盡數郁達二篇。拍節仰天而嘆曰。嗟聖人之言。信而有徵。是治病之大本。良又萬病唯一毒之樞機也。既已獲治病之大本為一毒。則盍獲治之規則。嗟是天乎。聖人乎。抑亦求之之誠乎。夫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故誠之外無天。誠之外無聖人。誠學之之外無君子。夫誠者不思而得。不勉而中。故求而不止。則自然得乎其身。是誠也。誠者天之道也。敬天守天職者。人之道也。勉不息則有獲。有獲謂之有誠於身。誠者無賢愚一也。何憂我愚哉。唯誠學古訓。在乎獲之而已矣。
白話
為則說：我曾經繼承父祖的事業，想要實行醫道，但沒有規矩和準繩，只憑臆測來傳授，這當然是不行的。於是廣泛地尋找能夠作為規矩和準繩的醫學理論。但從漢代以後，疾醫（指治療實際疾病的醫學）之道沒落而不顯耀，陰陽醫學卻盛行而不衰。那些陰陽醫家以五行作為規矩和準繩，這種現象天下普遍都是。陰陽五行是屬於自然界造化的事，而不是人事。為什麼要用它作為人類疾病的法則呢？唉，我真是太愚笨了！世人都這麼做，唯獨我做不到，只能茫茫然如同望著大海，無可奈何。過了一陣子，我奮發說道：「古書上不是說了嗎？學習古人的教訓就能有所收穫。」於是廣泛閱讀漢代以前的書籍，讀到《呂氏春秋》的〈盡數〉和〈郁達〉這兩篇時，不禁拍著節拍仰天感嘆說：「啊！聖人的話，真實可信而且有根據。這是治療疾病的根本，同時也是（闡明）『萬病唯一毒』這個關鍵的所在。」已經得到治病的大本是「一毒」這個理論了，那麼為什麼不進一步去獲得治療它的法則呢？唉！這是上天（的啟示）？還是聖人（的教導）？或者是因為我探求的誠心（感動了天地）呢？這個「誠」字，是上天運行的規律；努力實踐「誠」，是做人的準則。所以在「誠」之外沒有天，在「誠」之外沒有聖人，在誠心學習之外沒有君子。這個「誠」，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到，不需要勉強就能符合（中道）。所以只要不停地探求，就會自然而然地在其自身（的實踐）中得到體悟，這就是「誠」啊。「誠」是上天的規律；敬畏上天、堅守上天賦予的職責，是做人的道理。勤勉不懈就會有收穫，有收穫就叫做身上有了「誠」。「誠」這件事，不分賢愚，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何必憂慮我的愚笨呢？只要誠心學習古人的教訓，關鍵在於能否有所收穫罷了。
原文
又曰。或問曰。郁從何起。答曰萬事節。則國家治。身體修。百殃不起。故飲食起居。萬端慎節。惟養生最節第一也。
白話
又說。有人問：「鬱結是從哪裡產生的？」回答說：「萬事萬物都有節度，那麼國家就能治理好，身體就能修養好，各種災禍就不會發生。所以飲食起居，各方面都要謹慎有節制，而在養生方面，節制是最首要的。」
原文
史記三皇本紀曰。以赭鞭鞭草木。始嘗百草。始有醫藥。
白話
《史記·三皇本紀》說：「（神農氏）用赭紅色的鞭子鞭打草木，開始嘗試各種草藥，從此才有了醫藥。」
原文
為則曰。以赭鞭鞭草木。聖人之事無論。然不可以為訓。夫教者教常人之事也。常人不能為訓。非教也。因疑此世傳焉。且夫方也者。天下萬民之方。而非一人之所能制也。何則。用而有徵。然後為方。苟不試而為方。是臆耳。豈足為方哉。為則謹謂。蓋神農氏憂萬民之疾病之聖人也。故聚其方以備焉。孔子曰。周鑑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從周。方之雖聖人不成於一人之手。可以知矣。今傳於世神農本經疑偽作也。
白話
為則說：「用赭鞭鞭打草木」這件事，是聖人的事蹟，暫且不論。但是這種做法不能作為後世學習的準則。教導是教導平常人的事情，平常人無法效法（這種聖人之舉），這就不是真正的教導了。因此我懷疑這個說法是世間流傳的（傳說）。況且，藥方是天下萬民的藥方，並非一個人所能獨自制定的。為什麼呢？因為使用之後有效驗，然後才能成為藥方。如果沒有經過試驗就制定藥方，那只是臆測罷了，哪裡足以成為藥方呢？為則謹慎地說：神農氏是憂慮萬民疾病的聖人，所以他收集各種藥方以備使用。孔子說：「周代的禮儀制度借鑑了夏、商兩代，是多麼豐富多彩啊！我遵從周代的。」藥方這種東西，即使是聖人也不能憑一人之手完成，由此可以明白了。如今流傳於世的《神農本草經》，我懷疑是後人偽造的。
原文
始皇本紀曰。使韓終侯公石生求仙人不死之藥。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
白話
《史記·秦始皇本紀》說：「（秦始皇）派遣韓終、侯公、石生去尋找仙人以及長生不死的藥。秦朝（焚書時）沒有燒掉的，是醫藥、占卜、種植之類的書籍。」
原文
為則曰。始皇求仙藥。雖百方終毫無有效。不足道耳。
白話
為則說：秦始皇尋求仙藥，雖然用了上百種方法，最終卻絲毫沒有效果，實在不值得一提。
原文
高祖本紀曰。漢王傷胸乃捫足曰。虜中吾指。漢王病創。臥。張良強請漢王。起行勞軍。以安士卒。毋令楚乘勝於漢。漢王出行軍。病甚。因馳入成皋。
白話
《史記·高祖本紀》說：漢王（劉邦）胸部受了傷，卻摸著腳說：「賊虜射中了我的腳趾。」漢王因為傷口疼痛而臥病在床。張良強力請求漢王起來巡視並慰勞軍隊，以安定軍心，不讓楚軍趁機進攻漢軍。漢王於是出去巡視軍營，但傷勢加重，就趕快乘車進入了成皋城中。
原文
高祖擊布時。為流矢所中。行道病。病甚。呂后迎良醫。醫入見。高祖問醫。醫曰。病可治。於是高祖嫚罵之曰。吾以布衣持三尺劍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何益。遂不使治病。
白話
高祖（劉邦）攻打英布的時候，被流箭射中。在路途中就發病了，病情很嚴重。呂后迎來了一位良醫。醫生進宮拜見，高祖問醫生（病情如何），醫生說：「病可以治好。」於是高祖大聲責罵他說：「我以一介平民的身份，手提三尺寶劍奪取天下，這難道不是天意嗎？我的命運在天上，就算有扁鵲那樣的神醫，又有什麼用呢！」於是就不讓醫生給他治病了。
原文
孝武本紀曰。天子病鼎湖。甚。巫醫無所不致。至不愈。游水髮根。乃言曰。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問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毋憂病。病少愈。強與我會甘泉。於是病愈。遂幸甘泉。病良已。大赦天下。置壽宮神君。天地之道。寒暑不時則疾。
白話
《史記·孝武本紀》說：天子（漢武帝）在鼎湖宮生了病，病得很重。巫師和醫生都用盡了方法，但病還是沒有好轉。游水髮根這個人於是進言說：「上郡有一位巫師，生病時有鬼神降臨在他身上。」皇上把他召來安置在甘泉宮祭祀。等到皇上生病時，派人去詢問這位神君（指附在巫師身上的神）。神君說道：「天子不必為疾病憂慮，病會稍微好轉，請勉強支撐著與我在甘泉宮相會。」於是皇帝的病好轉了，就去了甘泉宮，病也就徹底痊癒了。於是（皇帝）大赦天下，設置了壽宮神君。天地運行的規律是：寒暑如果不按時節到來，就會發生疾病。
原文
古者天地順而四時當。民有德而五穀昌。疾疚不作而無祅祥。此之謂大當。
白話
古時候，天地運行順暢，四季合宜；人民有德行，五穀豐收；疾病災禍不發生，也沒有怪異的徵兆。這就叫做最和諧的狀態（大當）。
原文
趙世家曰。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懼。醫扁鵲視之出。董安於問。扁鵲曰。血脈治也。而何怪。云云。
白話
《史記·趙世家》說：趙簡子生病，一連五天不省人事，大夫們都很恐懼。醫生扁鵲看過病出來後，董安於問他情況，扁鵲說：「血脈運行很正常，你們何必大驚小怪呢？」等等。
原文
為則曰。扁鵲之言可學焉。其它無論。語曰。不語怪力亂神。留侯世家曰。毒藥苦口利於病。
白話
為則說：扁鵲的話可以學習，其他的就不必論述了。論語說：「不談論怪異、勇力、悖亂、鬼神的事。」《史記·留侯世家》說：「毒藥（指藥性猛烈的藥）雖然苦口，但對疾病有利。」
原文
為則曰。毒藥。家語又作良藥。疑後人之儳入。史漢皆作毒藥。可從。
白話
為則說：「毒藥」這個詞，《孔子家語》又寫作「良藥」，我懷疑是後人摻入的。《史記》和《漢書》都寫作「毒藥」，可以遵從這個版本。
原文
商君列傳曰。語有之矣。貌言華也。至言實也。苦言藥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終日正言。鞅之藥也。
白話
《史記·商君列傳》說：「有這樣的說法：外表好聽的話是虛華的，透徹中肯的話是真實的，苦口的話是良藥，甜美的話是疾病。先生如果真的能整天說正直的話，那就是我（商鞅）的良藥啊。」
原文
蘇秦列傳曰。臣聞。飢人所以飢而不食烏喙者。為其愈充腹而與餓死同患也。
白話
《史記·蘇秦列傳》說：「我聽說，飢餓的人之所以雖然飢餓卻不吃烏喙（一種有毒的植物），是因為用它來填飽肚子，最終會和餓死一樣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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