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川澤陵。日月星辰者天之文也。山川澤陵者地之象也。而其文與象俯仰瞻望。瞬目之間亦可能觀察焉。人見其日月星辰唯謂之大。見其山川澤陵唯謂之廣。而其廣與大。一朝一夕。尺寸之陰。豈可得窮極矣哉。夫古書之可尊。在乎其信信。古醫之可貴。在乎其治治。而苟書之不明。病之不治。惡在其尊貴之也。我先祖考東洞翁。生二千歲之下。學二千歲之上。道不古則不從。方不古則不取。鑽研多年。用以施之於今。始晤萬病一毒。無疾不治。乃考諸古而無繆。徵諸今而不疑。於是。規矩準繩立焉。紀綱法則舉焉。古疾醫之道。遂復明於今世。翁嘗嗟其疾醫之道熄而陰陽醫之言行。稽諸秦漢以上言醫事者。而評論辨闢之。題曰古書醫言。或恐人之視者。唯謂東洞一家言。不深研窮。而其崇尚之者猶寡。然吾東洞者。原盡疾醫之本要。是以其所取僅十一。而所舍殆十九。況乎百家亦皆非醫。唯倖存古醫真言之千百於十一爾。孰能分其珠玉與魚眼。故苟不聰明睿智之人。冀達其本要者。則不可與言疾醫之大道也。嗚呼。吾東洞既沒。先考南涯夙受其業。已有傷寒論精義之著。特以此書未公於世。亦未上梓。文化癸酉之春。梨棗日謀。無幾亦不幸見背。不肖順辱入續業。但日夕講究。干父祖之事。幸以父祖之靈。獲業速竣。尋又將就傷寒論精義。庶乎得不忝矣。順又竊謂。此書一出。人之知吾東洞與不者。在乎其信於此與不。且人視我之言。顧者不知復以為如何。文化十年冬十一月。平安 吉益順謹撰
白話
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川澤陵。日月星辰是天的文采,山川澤陵是地的形象。而這些文采和形象,抬頭低頭瞻望,眨眼之間也能夠觀察。人們看見日月星辰只說它們大,看見山川澤陵只說它們廣。然而它們的廣和大,一時片刻、尺寸之間,難道能夠窮盡嗎?古書之所以值得尊敬,在於它的真實可信;古醫之所以可貴,在於它的療效確實。如果書的內容不明確,疾病無法治癒,那它可尊可貴的價值又在哪裡呢?我的先祖東洞翁,出生在兩千年之後,學習兩千年之前的學問。不合古道的道理就不遵從,不合古方的方劑就不採用。鑽研多年,用來施行於當今,才領悟到萬病源於一毒,沒有疾病不能醫治。於是考證古籍沒有謬誤,驗證當今沒有疑慮。從此規矩準則確立,綱紀法則建立。古代疾醫之道,終於在當今重新彰明。翁曾感嘆疾醫之道失傳,而陰陽醫家的言論盛行。他考察秦漢以上談論醫事的人,加以評論辨正,題名為《古書醫言》。恐怕觀看的人只認為是東洞一家之言,不深入研究,因此崇尚的人仍然很少。然而我東洞翁原本窮盡了疾醫的根本要義,所以他所採納的僅十分之一,而捨棄的近乎十分之九。何況諸子百家也都不是醫學,只是倖存了古醫真言的千百分之一罷了。誰能分辨其中的珠玉和魚眼?所以如果不是聰明睿智的人,希望通達根本要義,就不能與他談論疾醫的大道。唉!我東洞翁已經去世,先父南涯早年繼承他的學業,已有《傷寒論精義》的著作。唯獨這本書沒有公諸於世,也沒有刻版印行。文化癸酉年春天,每天籌劃刻版事宜,不久先父也不幸去世。不肖子順慚愧地繼承事業,只是日夜鑽研,辦理父祖未完成的事。幸虧憑藉父祖的靈佑,得以迅速完成事業。隨後又將從事《傷寒論精義》的工作,希望不至於辱沒先人。順又私下認為,這本書一經問世,人們知道或不知道我東洞翁,取決於他們相信或不相信書中的內容。而且人們看待我的言論,回頭來看不知道又會如何評價。文化十年冬十一月,平安 吉益順謹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