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便不通

有人問：用催吐的方法來通利小便，方書論述中從未見過，道理在哪裡呢？回答是：取決於氣化的功能。為什麼呢？

《黃帝內經》說：三焦，是負責疏通水道的器官，水液由此排出。

膀胱，是負責儲存津液的器官，津液儲藏在裡面，經過氣化作用才能排出。

因此，上、中、下三焦的氣，只要有一處不能正常氣化，就不能像疏通的水道那樣將水排出。難道僅僅是下焦膀胱的氣機壅塞嗎？

上焦的肺，主導運行營氣和衛氣，疏通調節水道，向下輸送到膀胱。而腎與三焦相合，其向下輸送的功能又向上與肺相連。這難道不是小便依賴上焦氣化的表現嗎？張仲景說過：衛氣運行，小便就能通暢。道理就在這裡。《內經》又說：脾臟生病，則九竅不通。小便不利，就是其中之一。這難道不是小便依賴中焦氣化的表現嗎？

由此說來，三焦所受的病邪不同，氣的變化也無窮無盡，所以應當根據病邪所在的位置進行治療，疏通水道，尋求其氣化的規律，方法也是無窮的。

然而關鍵在於陰陽不能相互偏衰或偏盛，然後氣機才能正常氣化。

正如《方盛衰論》所說：極度的陰虛，則天氣（陽氣）衰絕；極度的陽盛，則地氣（陰氣）不足。腎和肝在下部，屬地道。心和肺在上部，屬天道。脾胃居於中部，是氣機交會的部位。

所以，天上的陽氣衰絕而不與地氣相交，尚且會導致白露不降。何況人與天地同理，如果在上的陽氣不與在下的陰氣相交，那麼在下的陰氣就無法進行氣化，水道怎麼能通暢排出呢！

李東垣引用《八十一難經》說：有陰陽相互乘襲，有上逆有滿溢，從而形成內部關格，導致小便不通的。

有時是在下的陰氣虛損，在上的陽氣偏盛，陽氣不守本分而乘襲陰氣，導致腎氣不能氣化。必須瀉除偏盛的陽氣，扶持虛損的陰氣，陰陽才能恢復平衡。

像這一條所描述的證候，都使用催吐法，大概是因為氣道閉塞，升降功能不暢才使用的，哪裡是捨棄其他方法而單獨使用它呢？

朱丹溪曾經說：我用催吐法通利小便，好比滴水的器具，上面的孔竅閉塞，下面的孔竅就無法自行通暢，必須打開上面的孔竅，下面的水才能流出。

我曾經推廣這種開竅的方法，使用多次有效，姑且記錄一兩個病例來說明。

甲午年秋天，治療一位五十歲的婦人，起初患小便澀滯，醫生用八正散等方劑，輾轉治療後小便反而不通，身體感覺像有芒刺扎在身上一樣。

我認為她感受了連綿陰雨的濕邪，病邪仍在體表，於是用蒼朮為主藥，附子輔助，發散表邪，服了一劑就出汗，小便隨即通暢。

又治療馬參政的父親，八十歲，起初患小便短少澀滯，因為服用利水藥物過度，導致小便完全閉塞，一滴也排不出。

我認為是因為飲食過度，損傷了胃氣，導致中氣下陷於下焦，使用補中益氣湯，服了一劑小便就通了。

因為之前用了太多利水藥，損傷了腎氣，導致通利後出現遺尿，整夜不止，緊急補益腎氣後才停止。

凡是醫生治療這種證候，沒有不用泄利藥物的，哪裡能顧及患者腎氣的虛損呢！特此提出來，作為世人的警戒。

大凡小腹疼痛脹滿像扣著碗一樣的，屬於實證，也要分辨在氣分還是在血分。氣機壅塞在下的，用木香流氣飲。瘀血停滯在下的，用桃仁煎、代抵當丸、牛膝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