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桂偶記》伊吹艾草 - 雲端中醫養生

原文

伊吹艾草。自古以為上品。後藤省艾灸通說載。江州豬吹山下。太平寺村。一老人齎真艾。來京師。將先君子言為徵焉。且精造法。開街店也。先君子大嘉賞。以其事口占焉。家圍才栽數根。培養甚易茂盛。又手掘採媆根。移種缸中。乃贈之諸州門弟子。令知其真偽有別也。余按在昔和歌所詠伊吹山。在下野。而非近江膽吹山也。契沖百人一首改觀抄曰。顯昭云。據能因坤元儀。伊吹山。在下野國。其跨濃江二州者。亦稱伊吹。然非是也。又按能因歌枕。亦作下野州。六帖下野艾歌。及清少納言枕草子。送人之下野州歌。亦可以證。蓋京畿好事者。以其地去京不遠。伊吹之名偶同。誤認稱揚之。近世歌人。皆以近江膽吹山。入詠。下野河內郡。都賀郡。共有標茅原都賀郡二荒山。西北有太郎岳。連其岳者曰伊吹山。其山麓乃標茅原也。

白話

伊吹艾草，自古以來被認為是上品。後藤省的《艾灸通說》記載：在江州豬吹山下的太平寺村，有一位老人攜帶真正的艾草來到京師，以先君子所言為證據，且精通製作方法，在街上開店。先君子非常讚賞此事，並以此為題材吟詠詩句。家中僅種植數根，生長茂盛且容易培養。又親手挖掘嫩根，移種到缸中，於是贈送給各州的門生弟子，讓他們了解真偽之別。我考查古時的和歌所詠唱的伊吹山位於下野，而非近江的膽吹山。契沖的《百人一首改觀抄》說：顯昭說，根據能因的《坤元儀》，伊吹山在下野國。那些跨越濃江二州的也叫伊吹，然而並非如此。又考查能因的《歌枕》，也寫作下野州。《六帖》的下野艾歌，以及清少納言的《枕草子》，送人之下野州的歌，也可以證明。大概是京師附近好事的那些人，因為那裡距離京師不遠，伊吹這個名字恰好相同，就誤認為是同一座山而稱揚它。近世的歌人都以近江的膽吹山入詩。下野的河內郡、都賀郡共有標茅原、都賀郡、二荒山，西北有太郎岳，與之相連的山稱為伊吹山，那座山的山麓就是標茅原。

原文

（又作標原。又稱戰場原。又稱赤沼。土人相傳。昔在宇中將。居於二荒山。<今稱上城者其墟也。>時賊起侵疆。戰二荒山西北。<戰場原也。>連年不息。中將之軍。動失利。陸奧小野人猿丸。勇悍好獵。中將使人逆之。猿丸應招。來於二荒山未熟其地理。故結茅標之。戰遂有功。名其地曰標茅原。後祀中將於二荒山。為二荒神。祀猿丸於太郎岳。為慈眼太郎明神。神護景雲中。勝道上人。開二荒山。建大已貴。田心姬。味耜高彥根。三祠。以中將猿丸袝之。又宇都宮。橘利遠。崇敬太郎明神。建祠於府中。其地號伊野標茅原。蓋建祠時。擬太郎岳地名也。其地今有小野氏者。蓋猿丸之裔也云。）生艾草。其苗柔軟甘美堪食云。神名帳注曰。宇津宮神社。在河內郡中都城之艮標原。祀事代主命。二荒山本宮所祀神亦同之。古今集載。多大多乃女。志免士加波良農。佐志毛玖佐。和禮我古乃世乃。

白話

（又作標原，又稱戰場原，又稱赤沼。當地人相傳，從前在宇中將居住在二荒山（現在稱為上城的就是它的廢墟）。當時盜賊兴起侵犯邊境，在二荒山西北作戰（就是戰場原），連年不斷。中將的軍隊屢次失利。陸奧的小野人猿丸，勇猛彪悍喜歡打獵。中將派人去迎接他。猿丸應招來到二荒山，因不熟悉當地地理，所以在茅草上作標記。戰爭於是成功，命名那個地方叫標茅原。後來在二荒山祭祀中將為二荒神，在太郎岳祭祀猿丸為慈眼太郎明神。神護景雲年間，勝道上人開發二荒山，建立大已貴、田心姬、味耜高彥根三座祠堂，將中將和猿丸合祭。又有一位叫橘利遠的宇都宮人，崇敬太郎明神，在府中建祠堂，那個地方名叫伊野標茅原。大概是建祠時比照太郎岳的地名。這個地方現在有姓小野的人，大概是猿丸的後裔。）生長艾草，它的幼苗柔軟甘美可以食用。《神名帳》注記載：宇津宮神社在河內郡宇津宮城的東北標原，祭祀事代主命。二荒山本宮所祭祀的神明也與之相同。《古今集》記載：「多大多乃女，志免士加波良農，佐志毛玖佐，和禮我古乃世乃。」

原文

阿羅武嘉岐利波（風土記曰。俗謂之示現太郎宮。相傳事代主神。舊在二荒山太郎岳。而見神於此所。故得斯稱也。上注所記慈眼太郎。蓋示現太郎之訛也。）據以上諸說。伊吹山標茅原。在下野地方者。可知也。余往年西上。經濃江諸地。膽吹山下街店。市艾。往來商旅。齎之。以貨四方。後藤不深考之誤。遂至不可改焉。通說又曰。其灸之為用也。孤行雖微。內治有力。非火氣溫之。暗通艾氣之妙。至矣。盡矣。余謂專謂火氣溫之。則溫石熨法。亦何別焉。灸之治法。不啻艾功火功最存焉。溫石也。熨蒸也。隔物徹氣。如艾灸。則點火安駐肌肉上。固與溫石熨蒸。異矣。凡百之物。皆以新近不脫其氣為良。如六陳暫置焉。特艾草。貴陳舊經年者。蓋取火勢溫溫如冬日也。新近其勢猛烈。如夏日不可於人身。於是乎畜收經年。乃聽用。孟子所謂猶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朱子曰。干久益善。即是也。凡艾灸採野艾。如法制造。經久者為良。余按膽吹艾。別是一物。即九牛草也。或云。蔞蒿。未知何是。不徒地名誤。其艾亦誤也。陳嘉謨本草蒙筌云。九牛草產均州山。葉圓長。背白有芒。莖獨植。高二尺許。氣香似艾。採亦端陽。謨按艾葉。本經及諸註釋。悉云。生於田野。類蒿。復道者為佳。未嘗以州土拘也。世俗反指此為野艾。至賤視之。端午節臨。僅採懸戶闢疫而已。其治病症。遍求蘄州所產獨莖圓葉。背白有芒者。稱為艾之精英。倘有收藏。不吝價買。彼處仕宦。亦每採此。兩京送人。重紙包封。以示珍貴。名益傳遠。四方盡開。今以形狀考之。九牛草者即此。人多不識。並以艾呼。經註明云。氣雖艾香。實非艾種。醫用作炷。以灸風濕痹疼癆熱積聚。嘗獲效者。亦因辛竄。可以通利關竅而已。謂之全勝真艾。未必能然。大抵人之常情。貴遠賤近。泥於習俗。膠固不移。縱有本經之文。諸家之注。何嘗著一目。視以為真偽之別耶。噫。可勝嘆哉。按西土亦以九牛草為藥艾者。彼我一轍。何其相似如斯乎。

白話

阿羅武嘉岐利波（《風土記》說：俗稱為示現太郎宮，相傳是事代主神，原本在二荒山的太郎岳，而在這個地方顯現神蹟，所以得到這個名稱。前面的注中所記的慈眼太郎，大概是示現太郎的錯誤。）根據以上各種說法，伊吹山的標茅原在下野地方，是可以知道的。我往年西行時，經過濃江各地，在膽吹山下的街店市場買艾草，往來的商旅都攜帶它到各地交易。後藤不深入考查的錯誤，於是到了不可改正的地步。《通說》又說：關於灸法的運用，單獨使用雖然看似微小，但對內治很有幫助。不是用火氣溫暖它，而是暗通艾氣的功效，精妙至極。我認為如果只說用火氣溫暖，那麼溫石熱敷法又有什麼區別呢？灸法的治療原理，不只是艾草的功效，火力的作用最為重要。溫石啊，熱熨啊，隔著物體傳導氣機。像艾灸那樣點火安置在肌肉上，本來就與溫石的熱敷熱蒸不同。凡是各種東西，都以新鮮而不散失其氣的為好。像六陳那樣稍微放置一段時間。特別是艾草，以陳舊經年的為珍貴，大概是取其火勢溫和如冬日的陽光。新近的火勢猛烈，像夏天的太陽，不適合用於人體。於是收藏存放經年，才聽任使用。《孟子》所說的「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朱子》說的「干久益善」，就是這個道理。凡是艾灸採用的野艾，按照方法製造，以經久的為好。我考查認為膽吹艾，是另外一種東西，就是九牛草。有人說是蔞蒿，不知道哪個正確。不只是地名錯誤，那個艾也是錯誤的。陳嘉謨的《本草蒙筌》說：九牛草產於均州山，葉子圓長，背面白色有芒刺，莖單獨生長，高度大約二尺，氣味芳香像艾草，採集也在端午節。陳嘉謨按語說：關於艾葉，《本經》以及各家注釋，都說生長在田野，外形像蒿草，以復道的為好。從不曾以州縣土地來限制。世俗反而把這個當作野艾，非常輕視它。端午節來臨時，只是採摘懸掛在門戶上辟疫驅邪而已。治病時，到處尋求蘄州所產的獨莖圓葉、背面白有芒刺的，稱為艾的精英。如果有人收藏，不吝惜價錢購買。當地的仕宦也常常採摘這個，送給兩京的人，用厚紙包封，作為珍貴的禮物。名聲越傳越遠，四方各地都爭相購買。現在從形狀來考查，九牛草就是這個東西。人們大多不認識，都用艾草來稱呼它。經書和注釋明確說：氣味雖然像艾草的香氣，實際上不是艾這個種類。醫家把它用作灸炷，用來灸治風濕痹痛、勞熱積聚，曾經獲得效果的，也是因為辛味竄通，可以通利關竅而已。說它完全可以勝過真正的艾草，未必如此。大概說來人之常情，都是貴遠賤近，拘泥於習俗，固執而不變動。即使有《本經》的文字，諸家的注釋，又何嘗去看一眼，把它當作真偽的區別呢？唉，可以感嘆的事太多了。考查起來，西方也把九牛草當作藥艾，彼處和此處如出一轍，為什麼如此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