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瘡

關於痘瘡的各種說法，都說起源於後漢時期，而源自馬援（馬伏波）征討南陽時士兵感染虜瘡的事跡。但《後漢書》中並未記載此事，應以《肘後方》為證。《肘後方》這部書雖然經過後人之手，但仍屬古書。

《肘後方》說：近年有一種傳染病流行，患者身上發瘡，頭面及全身很快就長滿瘡，狀如火瘡，都帶有白色膿液，邊破潰邊生出，如不及時治療，病情嚴重者大多會死亡。治好後瘡疤呈紫黑色，要經過一年才能消退。這是惡毒之氣造成的。有人說：永徽四年，這種瘡從西方流傳到中原各地，用葵菜煮湯配蒜泥服用，就能止住。初發病時，趕快吃些米飯配蔬菜也可以。建武年間，在南陽攻打虜人時所得，所以稱為虜瘡。各位醫生仔細研究治療方法，使用後有效。方法是取上好蜂蜜塗抹全身，也可以用蜂蜜煎升麻多次服用。我按：這就是後世升麻葛根湯的淵源。本國痘瘡首次出現是在天平七年乙亥年間，當時醫生不懂得救治方法，公卿大臣很多人死於此病。醍醐帝開始有患痘瘡的事。《文德實錄》記載：仁壽三年二月，京城及京城以外地區，很多人患皰瘡，死亡的人很多。天平九年及弘仁五年，都有這種瘡病流行，今年仍然未能避免。羅浮子說：痘瘡這個病，考查各醫家的說法，隋朝巢元方雖然說到傷寒斑瘡、豌豆瘡、皰瘡，但沒有治療方藥。唐朝孫真人的書中，豌豆瘡在傷寒部分，有治療方法。宋朝陳言說：斑瘡病，《內經》與張仲景都沒有記載，大概是魏朝時才有的。頭部發白、根部發紅的，俗稱豌豆，就是斑瘡。細小如粟粒的，俗稱為麻，就是虜瘡。還有比較大的，像芋頭、浮萍。這些都是病情輕重不同，所以命名各異。但也有治療方法。孫真人、陳言所說，似乎不分成人和幼童。真人是唐高宗時期的人，在天平之前。那麼豌豆瘡是從中原傳到我國西部再到京城的，古代沒有，這個時候才初次爆發吧。藤原公忠記載後人愚昧的記事。應安七年，後光嚴帝患痘瘡，施藥院使丹波篤直用柚子針刺破治療，病最終沒能治好。從天平到應安相隔六百四十多年，為什麼不能熟悉治療方法呢？然而痘瘡實際上起源於後漢，經歷三國、六朝，到唐代沒有明確辨別的人，那又為什麼只責怪篤直呢？紅毛人治療痘瘡，在灌膿時刺去膿液，大概是防止病邪內攻的策略。《五雜俎》說：韃靼人生來不患天花，因為不吃鹽和醋的緣故。近來聽說他們與中國通商，偶爾也學中國人的飲食習慣，於是間或有患天花的。他們就把病人抬到深谷中，任其生死，完全不敢去看望和照顧。另一說是因為不吃豬肉的緣故。《西域聞見錄》說：小孩也出天花，症狀輕微，容易康復。一百個患者中或許死亡一人。也從未見過回族人的臉上留有麻子的。如果出天花的人多，就躲到深山極寒之地可以避免。我考證這病的發作與飲食無關。五島、八丈島也沒有這個病，大概是風土不同的緣故。西肥地方很少有此病，沒有感染過的人不能離開那裡，即使是擔任使命到各地，或在江戶服役，也都裹足不前，與那裡的封禁一樣。所以聽說 Nagasaki 及各地天花流行，就有人前往那些地方，希望被傳染後獲得免疫，或者實行種痘法再回來。翁加里亞國也沒有天花，到外國經商的人，先實行種痘法，然後航海。明和年間，遷移八丈島居民到下野國芳賀郡。住下不久，老人和壯年人都患了天花。寬政八年丙辰五月三日，常陸國那珂湊有一艘船漂流靠岸。船上共有十一人。一問之下，得知是從靜岡縣伊東市的船，去年七月二日，押送流放者到八丈島，十月到達島上，今年四月離開島嶼，遇上西風漂流到此。當天檢查後報告官府，官員命令官吏供給糧食。船上有三個八丈島居民。他們說：八丈島自古以來沒有痘瘡。現在天花在各處流行，死於此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平民百姓沒有知識，只求保住一天的性命就感到慶幸。四處奔跑躲藏，躲進山林深谷，躲避它就像躲避敵人一樣。耕田、播種、捕魚、砍柴，全部停頓荒廢。恐怕會讓公田荒蕪，村裡的甲長、伍長進入山中勸導教誨，但痘災未除，只剩對死亡的恐懪。負責保管官府絹帛的人，染好的絲已經織成布，織布的女子也躲進山中。有的躺臥在床，沒有人紡紗織布，恐怕會延誤交納。於是呈報此事，寫成報告稟告官府。本島的慣例，不經過八十八夜就不能渡海，是為了避免風浪災害。我們等不及了，所以委託三宅島的船出發，果然遇到狂風，漂流到此。於是詳細詢問他們說：寬政乙卯年九月二十七日，八丈島的船從靜岡縣伊東市返回。船上的三根村村民在船中發病。十月三日，全身發紅，不知是什麼病。醫生診斷說：是痘瘡。本島從來沒有這種病，現在有了這個病症，恐怕會傳染給外人。於是劃分內外區域，在外面搭建小屋安置病人，最終病人還是沒能救活。疾病蔓延到家人和鄰居。先前在天明年間，島內樫立村天花流行，死亡的人很多，因此人心更加不安。三根村外十里處截斷道路，禁止往來。讓樫立村往年患過天花的人來服侍照料。島上的官吏督促三根村的人去護理病人，但死亡的人不斷。平民拋棄家園，帶著妻子兒女逃進山中。沒過多久，支村稻葉里也爆發天花。島上官吏命令將病人全部送到本村隔離預防。此後患者接連不斷，已經來不及再送走了。那些死者大多是老人和壯年人。幼小的孩子病情較輕。三根村男女共一千四百多人，躲進山裡的有二百多人。生病的有一千二百人，死亡四百六十人。末吉村和樫立村與三根村隔著一座山，所以嚴禁村民來往。上一年年底，樫立村有一人患病，立刻將他遷移到隔離區外。以往死於天花的有三百多人。今年患病的大多是孩童，所以死亡的人少。樫立村男女共九百多人，患者一百零三人，死亡二十九人。末吉村去年臘月有一人得天花，連同他未發病時到他家的人，都遷移到隔離區居住，不得與村人接觸聚會。每個人都想拋棄家園躲進山中。經過查驗，沒有能維持幾天的存粮。仍然勸導他們從事農桑漁樵。到今年正月，每家都染病了。末吉村男女共八百多人，全都逃到山中，患者五十五人，死亡十五人。大賀鄉實行預防措施，禁止村民與其他村子往來。上一年年底有一人發病，立刻將他遷移到三根村。鄉里驚慌恐怖，躲進山中。這樣或許能免除天花死亡，但也免不了餓死。里正等人招撫勸導他們恢復產業，沒有一個人回來。躲進山中的人染上天花，又命令把他們遷移到三根村。沒多久患者接連不斷，來不及全部遷移。男女共一千八百多人，患者一百二十六人，死亡四十七人。中之鄉不與有天花發生的村子來往，嚴加防範。到今年早春，有一人發天花，將他送到隔離區的草屋中，勸導教育鄉里的人，督促恢復產業。又有一人染上天花，鄉里的人說不躲進山中就不能避免。與其死於天花，寧可死於飢餓。一時引起騷動，躲進山中。沒幾天山中患天花的人越來越多。仍然有漸漸回家的人，男女一千多人，患者四十人，死亡十三人。小島下令禁止渡海，所以沒有天花疾病。小島居民寄居在三根村的兩人染病死亡。青島往年從地中冒出火焰燃燒之後，八丈島的人遷移過去居住開墾田地。島上的人預防天花，但也終究未能避免。男女共一百五十多人，患者十九人，死亡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