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東涯先生曰。中風之病。未詳其名義。以為中於風則寒疾之症也。所謂中風者。非寒疾。近代醫書雖有其說。亦未的确。蓋風非風雨之風也。為氣而解之。其義稍通。心氣疾。氣血疾。充滿軀內。而運動流行者。皆可以稱風。所謂大塊噫氣。其名曰風。風者。天地之氣也。故釋之以氣。癩瘡稱大風。其為氣義可以見也。又有腸風胃風。又有白癜風。紫癜風。此等疾有風名者。皆氣血錯亂所致也。又小兒有急慢驚風。又狂病曰心風。曰風疾。唐書曰。風疾使酒。不可入仕。是狂亂醉狂不任官也。狂人稱風癲漢。又稱風子。又單用風字。以為心疾。是皆指心氣錯亂也。中風之病。一身氣血。偏枯軟瘓。作種種形狀。是為風所中也。西土又有相墓術。謂之風水。又名地理。宋儒之言曰。有水以界之。無風以散之。出於有身集要。是豈地中有風乎。又言其氣而已。佛書。地水火風。謂之四大。四大假合為幻體。四大各歸其源。暖氣歸於火。轉動歸於風。出於圓覺經。夫風在人身所轉動也。是亦指氣也。又犬之狂。曰風狗。曰顛狗。可見風者氣也。而醫書指心氣氣血之變曰中。佛典是梵言。至其翻譯。皆是唐人以當時之語而譯之。可以證也。余按醫籍以風名病者。甚多。然其實不過三義也。而名中風者。有二症。傷寒論曰。中風。是言傷寒輕症。即風寒之風。於字義為至當中。為去聲。即傷風也。頭風。破傷風。風濕等。皆風寒之風。屬外因。是為一義。世之所謂中風者。其證半身不遂。口眼歪斜。東涯以氣字為解者也。莊子曰。民濕寢則腰疾偏死。荀子曰。禹跳湯偏。尹子曰。禹之勞。十年不窺其家。手不生爪。脛不生毛。偏枯之病。步不相過。人曰禹步。鄭注尚書大傳曰。湯半身體枯。淮南子曰。偏枯之藥。是即世之所謂中風。而古典不言中風。夫中風者。傷風之名。而系外襲風邪。而偏枯者。原有症痼疝癖。血塊瘀毒。而思慮過度。或酒色昏荒之人。因寒暑飢飽。內勢激發也。至其輕重緩急。順逆虛實。其候多端也。素靈無中風之目。
白話
東涯先生說：中風這個病，的名稱意義並不清楚。一般以為中了風就是寒證的症狀。所謂中風，並非寒證。近代醫書雖然有這個說法，但也不夠明確。風並非風雨之風，以「氣」來解釋，道理才稍為通達。心氣病、氣血病，充滿體內而運動流行的，都可以稱為風。所謂大地吐氣，其名叫做風。風，是天地的氣，所以解釋為氣。癩瘡稱為大風，以此類推，風就是氣的意思可以看得出來。又有腸風、胃風，又有白癜風、紫癜風，這些病有風名的，都是氣血錯亂所引起的。又有小兒的急慢驚風，又有狂病叫做心風，叫做風疾。《唐書》說：風疾使得人沉溺於酒，不能擔任官職。這是狂亂醉酒不能勝任官職的意思。狂人稱為風癲漢，又稱風子，又單用風字來表示心疾。這些都是指心氣錯亂。中風這個病，是一身的氣血偏枯軟癱，作出種種形狀，這是被風所中了。西方又有看墓地的技術，稱為風水，又叫地理。宋儒說：有水來界定，沒有風來散發，出於《有身集要》。這難道是地中有風嗎？又只是說地中的氣而已。佛書說：地水火風，稱為四大。四大假合成為虛幻的身體，四大各歸其源。暖氣歸於火，轉動歸於風，出於《圓覺經》。風在人身上轉動，這也是指氣的意思。又有狗發狂叫做風狗、叫做顛狗。由此可見，風就是氣。而醫書指心氣、氣血的變化叫做中。佛典是印度的語言，到了翻譯，都是唐代人用當時的語言來翻譯的，可以證明這一點。我考查醫書用風來命名的病很多，但其實不過三個意義。而稱為中風的有兩種症型。《傷寒論》說：中風，是說傷寒的輕症，就是風寒的風，在字義上最恰當，讀為去聲，就是傷風。頭風、破傷風、風濕等，都是風寒的風，屬於外因。這是一個意義。世人所謂的中風，其症狀是半身不遂、口眼歪斜，東涯用「氣」字來解釋。莊子說：百姓睡在潮濕的地方就會腰部疾病偏枯而死。荀子說：禹跳躍、湯偏枯。尹子說：禹的勤勞，十年不看自己的家，手上不長爪子，小腿不長毛。偏枯的病，走路時腳不能超過，這叫做禹步。鄭玄注《尚書大傳》說：湯半身體枯。淮南子說：治偏枯的藥。這就是世人所謂的中風。然而古書不說中風。中風，是傷風的名稱，卻接連外襲的風邪。而偏枯的人，本來就有痼疾、疝氣、癖塊、血塊瘀毒，而思慮過度的人，或是酒色過度荒淫的人，因為寒暑飢飽，體內的病勢被激發出來。至於輕重緩急、順逆虛實，其症狀是很多的。《素問》《靈樞》沒有中風的條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