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餘

治術篇下

治術篇下(1-2)

治術篇下9
原文
又曰。桓帝元嘉元年。詔舉獨行之士。涿郡崔實至。公車不對策而退。著政論。其略曰。昔孔子作春秋。褒齊桓。懿晉文。嘆管仲之功。夫豈不美文武之道哉。誠達救弊之理也。故聖人能與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變。以為結繩之約。可復理亂秦之緒。千戚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圍。夫熊經鳥伸。雖延歷之術。非傷寒之理。呼吸吐納。雖度紀之道。非續骨之膏。蓋為國之法。有似理身。平則致養。疾則攻焉。夫刑罰者。治亂之藥石也。德教者。與乎之粱肉也。夫以德教除亂。是以粱肉理疾也。以刑罰理平。是以藥石供養也。
白話
又說。桓帝元嘉元年,詔令推舉行為獨特的人士。涿郡的崔實來到,在公車令處沒有應對對策就退下了。他撰寫了《政論》,其大略說:從前孔子作《春秋》,褒揚齊桓公,讚美晉文公,感嘆管仲的功績。難道是不贊美文王、武王的王道嗎?實在是通達拯救時弊的道理罷了。所以聖人能夠隨著時代而變遷,但世俗之士卻苦於不懂得變通,認為上古結繩記事的簡約方法,可以再來治理混亂的秦朝遺緒;執干戚而舞的文德,足以解開平城的圍困。那像熊一樣攀爬、像鳥一樣伸展,雖然是延長壽命的方法,卻不是治療傷寒的道理;呼吸吐納,雖然是延年益壽的方法,卻不是接續骨頭的良藥。大體上治理國家的方法,就像調理身體一樣,身體平和就予以保養,有了疾病就加以攻治。刑罰,是治理混亂的藥石;道德教化,是安定太平的佳餚美食。用道德教化來去除禍亂,這就像用佳餚美食來治療疾病;用刑罰來治理太平盛世,這就像用藥石來供養身體。
原文
攻疾以毒藥。養精以穀肉果菜。其義見素問藏氣法時論。五常政大論亦曰藥以祛之。食以隨之。是古昔養生治疾之大經法。千歲不可易者。崔實之論信而有徵。唯養生者養誤其法。攻疾者攻不得其方。則殞身殺人。故術不可不慎也。崔實與張仲景同時人。漢季雖醫道陵夷。古法尚存。故張子之書如彼。崔實之論如此。後之以藥石議滋補者。皆道家之支流余裔耳。熊經鳥伸。見莊子刻意篇。淮南精神訓。又華佗傳有熊經鴟顧之語。
白話
用毒性藥物來攻治疾病,用穀物、肉類、水果、蔬菜來保養精氣。這個道理見於《素問·藏氣法時論》。〈五常政大論〉也說:用藥物來驅除病邪,用飲食來順應調養。這是古代養生治病的重要法則,是千年不可改變的。崔實的言論確實有根據。只是養生的人用錯了方法,治病的人用錯了藥方,就會導致喪失生命、傷害他人。所以醫術不能不謹慎啊。崔實與張仲景是同時代人。漢朝末年雖然醫學衰微,但古法仍然存在。所以張仲景的著作是那樣,崔實的言論是這樣。後世那些主張用藥石來進行滋補的人,都只是道家的支流末裔罷了。「熊經鳥伸」,見於《莊子·刻意篇》、《淮南子·精神訓》。另外,《華佗傳》中也有「熊經鴟顧」的說法。
原文
又曰。是為癰疽伏疾。留滯脅下。如不誅。轉就滋大。(段熲傳)
白話
又說:這是癰疽一類潛伏的疾病,停留在脅下。如果不加以攻治,就會轉而變得更加嚴重。(《段熲傳》)
原文
逸周書曰。伐亂伐疾伐疫。武之順也。(武稱解)
白話
《逸周書》說:討伐叛亂、討伐疾病、討伐瘟疫,這是用兵的正道。(〈武稱解〉)
原文
瀆武則逆。故曰順也。上條曰誅。此條曰伐。古者治療之法。其義可見矣。按靈樞脈度篇曰。盛而血者疾誅之。
白話
濫用武力就是逆行,所以這裡說「順」。上一條說「誅」,這一條說「伐」。古代治療的方法,其中的道理就可以看出來了。按:《靈樞·脈度篇》說:邪氣盛而且有瘀血的,要趕快攻治它。
原文
又曰。公貨少多賑。賜窮士救瘠補疾。賦均田布。(允文解)
白話
又說:國家的財貨不論多少都要用來賑濟,賞賜給貧窮的士人,救濟瘦弱、補助疾病,平均賦稅、分配田地。(〈允文解〉)
原文
救瘠補病。給恤之謂也。非以藥物補之也。注曰。主施赦布政也。可以見其義矣。
白話
「救瘠補病」,意思是給予救濟撫恤。並不是用藥物來補益它。註解說:主要是施行赦免、頒布政令。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它的意義了。
原文
東觀漢記曰。太醫皮巡獵上林還。暮宿殿門下。寒疝病發。時訓直事聞巡聲。起往問這。巡曰。冀得火以熨背。訓身言太官門。為求火不得。乃以口噓其背。復呼同廬郎共更噓。至朝遂愈。(鄧訓列傳)
白話
《東觀漢記》記載:太醫皮巡到上林苑打獵回來,傍晚時分睡在宮殿門下。寒疝病發作。當時鄧訓正在值班,聽到皮巡的聲音,起來前去問他。皮巡說:「希望能有火來熨燙背部。」鄧訓親自前往太官門,為他求取火種卻沒有得到。於是用口向他的背部呵氣,又叫來同宿舍的郎官一起輪流呵氣。到了早晨,病就好了。(〈鄧訓列傳〉)
原文
邊境僻地之民。卒發腹痛背痛腰痛惡寒等。則不問感冒疝瘕積聚霍亂。蛔痛血氣痛。直熱火劇烘腹背。發汗取愈。其效甚速。鄧訓與同廬郎更噓其背。匆卒之際。機警敏捷。洵可嘆賞矣。蹙唇吐氣曰吹。虛口出氣曰噓。吹氣出於肺。屬陰。故寒。噓氣出于丹田。屬陽。故溫。
白話
邊境偏僻地區的百姓,突然發生腹痛、背痛、腰痛、怕冷等症狀,就不管是感冒、疝瘕、積聚、霍亂、蛔蟲痛、血氣痛,直接用猛火劇烈烘烤腹部和背部,使其出汗而痊癒,效果非常迅速。鄧訓和同宿舍的郎官輪流為皮巡呵氣溫暖背部。在匆忙急迫的時候,能夠如此機警靈敏,實在值得讚賞驚嘆。收斂嘴唇吐氣叫做「吹」,虛張口出氣叫做「噓」。吹氣從肺出來,屬於陰,所以是寒冷的;噓氣從丹田發出,屬於陽,所以是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