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餘

養性篇

養性篇(2-1)

養性篇30
原文
春秋繁露曰。君子察物之異。以求天意。大可見矣。是故男女體其盛。臭味取其勝。居處就其和。勞佚居其中。寒暖無失適。飢飽無過平。欲惡審度理。動靜順性命。喜怒止於中。憂懼反之正。此中和常在乎其身。謂之得天地泰。得天地泰者。其壽引而長。不得天地泰者。其壽傷而短。短長之質。人之所由受於天也。是故壽有短長。養有得失。及至其末之大卒而必讎於此。莫之得離。故壽之為言猶讎也。(循天之道篇)
白話
《春秋繁露》說:君子觀察事物中異常的現象,來探求上天的意旨。這樣,大意就可見了。因此,男女要在身體強壯之時結婚,氣味要選取最好的,居處要趨向平和,勞逸要適中,寒暖不要失去舒適,飢飽不要超過正常限度,好惡要審慎衡量其道理,動靜要順應性命之理,喜怒要控制在適中的狀態,憂懼要回復到正當的方向。這樣,中和之氣就常存在他的身體裡,這就叫做得到了天地泰和。得到天地泰和的人,他的壽命就能延長;得不到天地泰和的人,他的壽命就會受損而縮短。壽命的長短,是人的天性所稟受於天的。因此,壽命有長有短,養生有得有失。等到生命終了之時,必定會與此相符,沒有能夠脫離的。所以說「壽」這個字,就如同「讎」字(意指相應、報答)。(出自《循天之道》篇)
原文
物之異者。謂物之異於常情也。如男女應。迨其盛壯。室家之念方動而合之。其或過年。或不及年。均為異常。非欠生育。則因致疾病。非天地生物之意必矣。他臭味居處勞佚飢飽。皆得中和。無有過不及。夫人壽長短。固有定分。然養得其道。短者或可引而長。養失其道。長者亦可傷而短。若持其身。如董子所論中和常在乎其身。不但盡定分。或可以延乎其外矣。其末之末讀如召誥王末有成命。中庸武王末受命之末。指人之末年。讎猶報也。應也。詩曰。無言不報。左傳曰。無喪而感。憂必讎焉。杜注。讎對也。人能養性節欲。則必有報應。天意大可見矣者是也。
白話
「物之異者」,是指事物異於常情。例如,男女應該等到身體強壯、成家立業的念頭自然產生時再結合。如果太早或太晚,都算是異常。這樣不是導致無法生育,就是因而引發疾病,這絕不是天地生育萬物的本意。其他如氣味、居處、勞逸、飢飽,都應達到中和,沒有過與不及。人的壽命長短,固然有一定的定數。但是,如果養生得法,短命的人或許可以延長;如果養生不得法,長壽的人也可能受損而短命。如果修身養性,如同董子(董仲舒)所論述的,讓中和之氣常存於身體,不僅能盡到定數,或許還能延長壽命。此處的「末」字,讀音如同《召誥》「王末有成命」、《中庸》「武王末受命」的「末」,指的是人的晚年。「讎」如同報答、應驗。《詩經》說:「沒有話不得到回應。」《左傳》說:「沒有喪事卻感到悲傷,憂慮必定會得到應驗。」杜預注釋說:「讎,就是對應。」人能夠養性節慾,就必定會有報應,所謂「天意大可見矣」就是這個意思。
原文
又曰供設飲食。候視疚疾。所以致養也。委身致命。事無專制。所以致養也。(天地之行篇)
白話
又說:準備飲食、探望疾病,是用來表達奉養的方式。將自身交付給命運、聽從天命,行事不擅自專斷,也是用來表達奉養的方式。(出自《天地之行》篇)
原文
供設飲食。選設與疾病相得者也。委身致命。修身俟命也。事無專制。守禮義。秉中和也。專制與呂覽盡數篇擅行同。此條與荀子修身篇。申鑑俗嫌篇並觀。其義益明。
白話
「供設飲食」,是選擇設置與疾病相宜的食物。「委身致命」,是修養自身以等待天命。「事無專制」,是堅守禮義、秉持中和之道。「專制」一詞與《呂氏春秋·盡數》篇的「擅行」同義。這一條若能與《荀子·修身》篇、《申鑒·俗嫌》篇一起參看,其意義就更清楚了。
原文
論語曰。食不厭精。鱠不厭細。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肉雖多。不使勝食氣。唯酒無量。不及亂。沽酒市脯不食。不撒姜食。不多食。(鄉黨篇)
白話
《論語》說:糧食不嫌舂得精,魚肉不嫌切得細。糧食餿了發酸,魚腐爛了,肉變質了,不吃。顏色不好,不吃。氣味難聞,不吃。烹調不當,不吃。不合時令的食物,不吃。切割不方正,不吃。沒有相應的醬料,不吃。肉雖然吃得多,但不超過主食的量。只有酒沒有定量,但不喝到醉。從市上買來的酒和肉乾,不吃。不撤去生薑,但也不多吃。(出自《鄉黨》篇)
原文
精。精鑿也。食饐而餲。飯傷熱濕而味變也。餒爛也。敗腐也。色惡臭惡。雖未敗而色臭已變也。失飪。失烹調生熟之節也。不時。謂物非其時也。醬古者有數種。各有所宜。若不相得。恐有害。故不食也。量。限量也。主客酬酢之間。或不得為限量。然以醉為節。不至困心志喪威儀也。沽酒市脯。恐有醞釀不正。製造不潔。故不食也。不撒姜食。不多食。人性各有好惡。如屈到嗜芰。曾皙嗜羊棗。但不縱其所嗜。所以為夫子也。一說撒敢誤。姜強誤。言其所不好。固不敢強食。雖所嗜亦不多食也。按姜本作䕬。以字形似誤乎。呂氏春秋曰。凡食無強厚味。無以烈味重酒。凡食無飢飽。是之謂五藏之葆。夫飲食能養人。亦能傷人。故聖人致慎其嚴如此。
白話
「精」,是指精細的米。「食饐而餲」,是指飯因受熱受潮而變味。「餒」是腐爛,「敗」是變質。「色惡臭惡」,是指雖然還沒有腐敗,但顏色和氣味已經變了。「失飪」,是指烹調生熟的火候不當。「不時」,是指食物不合時令。「醬」,古代有幾種,各有適宜的搭配。如果搭配不當,恐怕對身體有害,所以不吃。「量」,是指限量。主客之間應酬,有時不能限量,但以不喝醉為原則,不至於迷惑心志、喪失威儀。「沽酒市脯」,是擔心釀造不純正、製作不乾淨,所以不吃。「不撒姜食,不多食」,人的性情各有好惡,例如屈到喜歡吃菱角,曾皙喜歡吃羊棗,只是不放縱自己的嗜好,這就是孔子的做法。另一種說法認為「撒」是「敢」的誤字,「姜」是「強」的誤字,意思是說:對於不喜歡的食物,固然不敢勉強吃;即使對於喜歡的,也不多吃。按:「姜」字本應作「䕬」,可能是因為字形相似而誤寫。《呂氏春秋》說:「凡是飲食,不要勉強吃味道濃厚的東西,不要喝味道濃烈的酒和重酒。凡是飲食,不要過飢或過飽,這就叫做五臟的珍寶。」飲食能夠養人,也能夠傷人,所以聖人對此如此謹慎嚴格。
原文
史記曰。音樂者。所以動盪血脈。通流精神。而和正心也。故宮動脾而和正聖。商動肺而和正義。角動肝而和正仁。徵動心而和正禮。羽動腎而和正智。故樂所以內輔正心。而外異貴賤也。(樂書)
白話
《史記》說:音樂,是用來震盪血脈、暢通精神,並使內心平和端正的。所以,宮音觸動脾臟,能調和並端正聖明;商音觸動肺臟,能調和並端正道義;角音觸動肝臟,能調和並端正仁愛;徵音觸動心臟,能調和並端正禮儀;羽音觸動腎臟,能調和並端正智慧。所以,音樂的功用,對內是輔助端正內心,對外是用來區別尊貴與卑賤。(出自《樂書》)
原文
禮樂者。所以養人之德。和人之心志。導之中正也。至漢代禮樂崩壞。不可得而詳。子遷溲索遺言。作禮樂二書。然如此條以五聲配五藏。恐非三代之書也。
白話
禮樂,是用來培養人的德行,調和人的心志,引導人走向中正平和的。到了漢代,禮樂崩壞,無法詳細了解。司馬遷搜集遺失的言論,寫作了《禮書》和《樂書》。但是,像這一條用五聲來配對五臟的說法,恐怕不是夏、商、周三代的典籍所記載的。
原文
前漢書曰。桑間濮上鄭衛宋趙之聲並出。內則致疾損壽。外則亂政傷民。(禮樂志)
白話
《前漢書》說:桑間、濮上,以及鄭、衛、宋、趙等國的音樂一併出現,對內會導致疾病、損害壽命,對外則會擾亂政事、傷害百姓。(出自《禮樂志》)
原文
孔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左氏曰。淫則昏亂。民失其性也。淫聲之可懼如此。國語曰。厚味實臘毒。(周語)
白話
孔子說:《關雎》這首詩,快樂而不放縱,哀傷而不過度。《左傳》說:放縱就會昏亂,使百姓喪失他們的本性。靡靡之音的可畏就像這樣。《國語》說:濃厚的滋味,確實含有劇毒。(出自《周語》)
原文
韋昭曰。厚味。喻重祿也。臘亟也。讀如廟昔酒焉。味厚者。其毒亟也。按周禮酒正昔酒鄭注曰。今之酋久白酒。賈疏曰。晉語厚味。實昔毒酒。久則毒也。又鄭語毒之酋。臘者其殺也。滋速韋昭曰。精熟為酋。臘極也。周語注極作亟。
白話
韋昭說:「厚味」,比喻豐厚的俸祿。「臘」,是急促的意思,讀音如同「廟昔酒」的「昔」。味道濃厚的東西,它的毒性來得急促。按:《周禮·酒正》中「昔酒」的鄭玄注說:「就是現在久釀的白酒。」賈公彥疏說:「《晉語》說『厚味實昔毒』,意思是酒存放久了就會有毒。」又,《鄭語》說:「毒物的精華,其劇烈程度,殺傷力更快。」韋昭說:「精熟叫做酋,臘是極點的意思。」《周語》的注釋將「極」寫作「亟」。
原文
荀子曰。凡用血氣意志思虛。由禮則治通。不由禮則勃亂提僈。食飲衣服居處動靜。由禮則和節。不由禮則觸陷生疾(修身篇)
白話
《荀子》說:凡是運用血氣、意志、思慮,遵循禮義就會治理通順,不遵循禮義就會錯亂、鬆懈、怠慢。飲食、衣服、居處、動靜,遵循禮義就會和諧有節度,不遵循禮義就會觸犯法網、陷入禍患、產生疾病。(出自《修身》篇)
原文
又曰。人莫貴乎生。莫樂乎安。所心養生樂安者。莫大乎禮義。人知貴生樂安。而棄禮義。闢之是欲壽而刎頸。愚莫大焉(修身篇)
白話
又說:人沒有比生命更寶貴的,沒有比安定更快樂的。用來養護生命、享受安定的方法,沒有比禮義更重要的了。人知道寶貴生命、喜歡安定,卻拋棄禮義,這就好像想要長壽卻割斷自己的脖子一樣,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了。(出自《修身》篇)
原文
勃與悖通。提緩也。僈與漫同。觸陷。觸刑陷禍也。荀子以禮義為修身之要。其論精確。深邃有味。後儒以性惡一言概乎排之。非通論也。
白話
「勃」與「悖」相通,是混亂的意思。「提」是鬆緩,「僈」與「漫」相同,是怠慢的意思。「觸陷」是指觸犯刑罰、陷入禍患。荀子以禮義作為修身養性的要點,他的論述精確、深刻而有韻味。後代儒者因為「性惡」這一句話就一概排斥他,這不是通達的見解。
原文
又曰。強本而節用。則天不能貧。養備而動時。則天不能病。修道而不二。則天不能禍。故水旱不能使之飢渴。寒暑不能使之病(天論篇)荀子天論。至言尤多。非後儒所及也。
白話
又說:加強農業生產而節約用度,那麼上天也不能使人貧窮;養生之道完備而按時活動,那麼上天也不能使人患病;遵行大道而專一不二,那麼上天也不能使人遭受禍患。所以,水災旱災不能使人饑渴,寒冷暑熱不能使人病倒。(出自《天論》篇)荀子的《天論》篇,精闢的言論特別多,不是後代儒者所能比得上的。
原文
管子曰。滋味動靜。生之養也。好惡喜怒哀樂。生之變也。聰明當物。生之德也。是故聖人齊滋味而時動靜。御正六氣之變也。(戒篇)
白話
《管子》說:滋味和動靜,是養護生命的方法;好惡、喜怒、哀樂,是生命的變化;耳聰目明、處事得當,是生命的德性。因此,聖人調和滋味、按時作息,以駕馭和端正六氣的變化。(出自《戒》篇)
原文
滋味適可。動靜以時。所以養生也。六情無節。必至於淫。淫則沉溺惑亂。疾病隨生焉。聰明當物。則不失中和。所以為生之德也。御控御也。六氣氣猶情也。
白話
滋味適可而止,動靜按時而行,這是用來養生的方法。六種情感如果沒有節制,必定會發展到放縱的地步。放縱就會沉溺其中、迷惑昏亂,疾病就跟著產生了。耳聰目明、處事得當,就不會失去中和之道,這就是生命的德性。「御」是駕馭、控制的意思。六氣中的「氣」,就相當於「情」。
原文
鹽鐵論曰。手足之勤。腹腸之養也。(忠貴篇)
白話
《鹽鐵論》說:手腳勤勞,是保養腸胃的方法。(出自《忠貴》篇)
原文
手足之不勤者。必溺於酒肉。淫於聲色。呂覽以酒肉為爛腸之食。韓非子亦曰香美脆味。厚酒肥肉。甘口而疾形。(揚榷篇)與此言相發。
白話
手腳不勤快的人,必定會沉溺於酒肉,放縱於聲色。《呂氏春秋》把酒肉稱為腐爛腸胃的食物。韓非子也說:香甜酥脆的美味、濃酒肥肉,雖然可口卻會使身體生病。(出自《揚榷》篇)這些說法與此處的言論互相印證。
原文
說苑曰。君子以禮正外。以樂正內。內須臾離樂。則邪氣生矣。外須臾離禮。則慢行起矣。(修文)
白話
《說苑》說:君子用禮儀來端正外在的行為,用音樂來端正內在的心性。內心如果片刻離開音樂,邪氣就會產生;外在行為如果片刻離開禮儀,怠慢的行為就會出現。(出自《修文》篇)
原文
漢去周未遠。三代教法。猶有存者。於今得窺古聖之道者。漢儒之功為多。後儒目以訓詁之學。可謂冤矣。
白話
漢代距離周代不遠,夏、商、周三代的教化法則,還有保存下來的。今天能夠窺見古代聖人的道理,漢代儒者的功勞最多。後代儒者卻將他們的研究視為僅僅是訓詁之學,可以說是冤枉他們了。
原文
申鑑曰。或問曰。有養性乎。曰養性秉中和守之以生而已。愛親愛德愛力愛神之謂嗇。否則不宣。過則不澹。故君子節宣其氣。勿使有所壅閉。滯底昏亂。百度則生病。故喜怒哀樂思慮。必得其中。所以養神也。寒暖盈虛消息。必得其中。所以養神也。善治氣者。由禹之治水也。若夫導引蓄氣。歷藏內視。過則失中。可以治疾。皆非養性之聖術也。夫屈者以乎伸也。蓄者以乎虛也。內者以乎外也。氣宜宣而遏之。體宜調而矯之。神宜平而抑之。必有失和者矣。夫善養性者。無常術。得其和而已矣。鄰臍二寸謂之關。關者所以關藏呼吸之氣。以稟授四體也。故氣長者以關息。氣短者其息稍升。其脈稍促。其神稍越。至於以肩息而氣舒。其神稍專。至於以關息至氣衍矣。故道者常致氣於關。是謂要術。凡陽氣生養。陰氣消殺。和喜之徒。其氣陽也。故養性者崇其陽而絀其陰。陽極則尢。陰極則凝。亢則有悔。凝則有凶。夫物不能為春。故候天春而生。人則不然。存吾春而已矣。藥者療也。所以治疾也。無疾則勿藥可也。肉不勝食氣。況於藥乎。寒斯熱。熱則致滯陰。藥之用也。唯適其宜。則不為害。若已氣平也。則必有傷。唯針火亦如之。故養性者不多服也。唯在乎節之而已矣。(俗嫌篇)
白話
《申鑒》說:有人問:「有養性的方法嗎?」回答說:「養性就是秉持中和之道,並堅守它來保全生命罷了。愛惜親情、愛惜德行、愛惜體力、愛惜精神,這叫做『嗇』(節儉愛惜)。不這樣做,就會宣洩過度;做得太過,又會不夠淡泊。所以君子要節制並宣導他的氣,不要讓它有所壅塞閉滯,停滯昏亂。各種法度紊亂,就會生病。所以喜怒哀樂思慮,必須掌握適中,這是用來養神的方法。寒冷溫暖、盈滿空虛、消滅生長,也必須掌握適中,這是用來養神的方法。善於調理氣的人,就像大禹治水一樣。至於那些導引、蓄氣、運氣遊走五臟、內視反聽等方法,做過頭了就會失去中和,可以用來治療疾病,但都不是養性的最高明方法。彎曲是為了伸展,蓄積是為了空虛,內斂是為了向外。氣應該宣導卻去壓抑它,身體應該調和卻去矯正它,精神應該平穩卻去抑制它,這樣必定會有失調和的人。善於養性的人,沒有固定的方法,只要達到中和就可以了。肚臍旁邊兩寸的地方叫做『關』。關,是用來關藏呼吸之氣,並把它稟受給四肢的。所以,氣息長的人用『關』來呼吸,氣息短的人呼吸稍微上提,他的脈搏也稍微急促,他的精神也稍微外散。至於用肩膀呼吸的人,氣息舒緩了,精神也稍微專注了。而用『關』來呼吸的人,氣息能夠充滿全身。所以,修道的人常常把氣引導到『關』這個地方,這就叫做重要的方法。大凡陽氣主生長養育,陰氣主消滅殺伐。和悅歡喜的人,他們的氣是陽性的。所以,養性的人崇尚陽氣而貶抑陰氣。陽氣到了極點就會過甚,陰氣到了極點就會凝固。過甚就會有悔恨,凝固就會有凶險。萬物不能自行創造春天,所以它們等待自然的春天來臨而生長。人就不是這樣,只要保存自己體內的春天就可以了。藥物是用來治療疾病的。沒有疾病,就不用吃藥。肉類尚且不能超過主食的氣,何況是藥呢?寒冷了就會發熱,發熱就會導致陰氣停滯。藥物的作用,只在於用得適當,就不會有害。如果自身氣血已經平穩,吃藥就一定會有損傷。針灸、火灸也是如此。所以,養性的人不輕易服用藥物,只在於節制罷了。」(出自《俗嫌》篇)
原文
愛親疑愛身誤。歷猶練也。內視心不外馳也。矯擅也。促數也。論雖似道家之言。非剿襲也。藥者療也以下。與吾古疾醫道全然相符。實為確論。足以破魏晉以降藥餌補養之說矣。
白話
「愛親」懷疑是「愛身」的筆誤。「歷」如同「練」,是演練的意思。「內視」是使心不向外奔馳。「矯」是擅自、專斷的意思。「促」是頻數的意思。這段論述雖然看似道家的言論,但並不是抄襲。從「藥者療也」以下,與我們古代的疾病醫學之道完全相符,確實是精確的論述,足以破除魏晉以來藥物、藥膳補養的說法了。
原文
韓非子曰。天有大命。人有大命。夫香美脆味。厚酒肥肉。甘口而疾形。曼理皓齒。說情而捐精。故去甚去泰。身乃無害。(揚榷篇)
白話
《韓非子》說:上天有自然的法則,人也有自然的法則。那些香甜酥脆的美味、濃酒肥肉,雖然可口卻會使身體生病;細嫩的肌膚、潔白的牙齒,雖然悅情適意卻會耗損精神。所以,去除過度的、去除太過分的,身體才不會受到傷害。(出自《揚榷》篇)
原文
小耎易斷之謂脆。曼澤也。理膚理也。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民中絕命。職此之由。周語曰。厚味實臘毒。養生之術。亦莫善於寡欲。
白話
「小耎易斷」叫做「脆」。「曼」是光澤的意思,「理」是皮膚的紋理。飲食和男女之情,是人的重大欲望所在。百姓中斷送壽命的原因,正是在於此。《周語》說:「濃厚的滋味,確實含有劇毒。」養生的方法,也沒有比減少慾望更好的了。
原文
又曰。嗜欲無限。動靜不節。則痤疽之爪角害之。(解老篇)
白話
又說:嗜好慾望沒有節制,動靜作息不加以調節,那麼毒瘡的「爪牙」就會傷害他。(出自《解老》篇)
原文
以痤疽比猛獸。故曰爪角也。博雅曰。痤癰也。
白話
把毒瘡比作猛獸,所以說它有「爪牙」。《博雅》說:「痤,就是癰。」
原文
呂氏春秋曰。肥肉厚酒。務以相強。命之曰爛腸之食。(本生篇)
白話
《呂氏春秋》說:肥肉濃酒,勉強互相勸進,稱之為腐爛腸胃的食物。(出自《本生》篇)
原文
舉梃擬面。則按劍而應之。以其將害己也。爛腸之害。豈啻舉梃擬面哉。然務以相強。則喜以為愛己。嗜欲之溺人如此。
白話
有人舉起木棍對著你的臉,你就會按住劍柄(準備)回應他,因為他將要傷害自己。腐爛腸胃的危害,難道僅僅是舉起木棍對著臉嗎?然而勉強互相勸酒勸肉,人們卻高興地以為這是愛護自己。嗜好慾望迷惑人到了這樣的地步!
原文
又曰。聖人深慮天下莫貴於生。夫耳目鼻口。生之役也。耳雖欲聲。目雖欲色。鼻雖欲芬香。口雖欲滋味。害於生則止。在四官者不欲。利於生者則不為。由此觀之。耳目鼻口。不得擅行。必有所制。譬之若官職不得擅行。必有所制。此貴生之術也。(貴生篇)
白話
又說:聖人深思熟慮,認為天下沒有比生命更寶貴的了。耳朵、眼睛、鼻子、嘴巴,是為生命服務的器官。耳朵雖然想聽聲音,眼睛雖然想看美色,鼻子雖然想聞香氣,嘴巴雖然想嘗滋味,但如果對生命有害,就要停止。對於這四種器官來說,即使想做的事,如果對生命有利,也不要去做。由此看來,耳朵、眼睛、鼻子、嘴巴不能擅自行動,必須有所節制。這就像官職不能擅自行動,必須有所節制一樣。這就是寶貴生命的方法。(出自《貴生》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