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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餘

治術篇下

治術篇下（3）

治術篇下24 句
原文
嘉穀養生。藥石攻疾。古之道也。銳金石。磨針砭也。雜草藥。作方劑也。
白話
好的穀物用來養生，藥物和砭石用來治病，這是古人的方法。將金屬和石頭磨銳，是為了製作針和砭；混合各種草藥，是為了配製方劑。
原文
又曰。吾聞病之將死也。不可為良醫。國之將亡也。不可為計謀。（權謀篇）可與論衡定賢篇治期篇參考。
白話
又說：我聽說當一個人生病將要死的時候，就無法成為良醫；當一個國家將要滅亡的時候，就無法為它出謀劃策。（出自權謀篇）可與論衡的定賢篇、治期篇相互參考。
原文
潛夫論曰。凡治疾者。先知脈之虛實。氣之所結。然後為之方。故疾可愈而壽可長也。（述敘篇）
白話
《潛夫論》說：凡是治病的人，必須先知道脈象的虛實，以及氣機鬱結的地方，然後再為病人開立藥方。這樣疾病才能痊癒，壽命才能延長。（出自述敘篇）
原文
審脈之虛實。視精氣之留滯。與邪氣之結轖。而為之措置。則疾病可得而治。橫夭可得而壽矣。
白話
仔細審察脈象的虛實，觀察精氣的留滯以及邪氣的凝結阻滯，然後根據這些情況來採取措施，那麼疾病就能夠被治癒，原先可能意外早逝的人也能夠獲得長壽了。
原文
又曰。扁鵲之治疾病也。審閉結而通郁。虛者神之。實者瀉之。（實邊篇）
白話
又說：扁鵲治療疾病的時候，會仔細審察閉結的情況並疏通鬱滯。對於虛弱的病症就補益它，對於充實的病症就瀉除它。（出自實邊篇）
原文
閉結謂邪氣閉結。郁謂精氣鬱閼。邪氣閉結。則精氣必郁閼。疾醫之治疾。無非通郁閼。解閉結者。班固曰。經方者。本草石之寒溫。量疾病之淺深。假藥味之滋。因氣感之宜。辨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齊以通閉解結。反之於平是也。瀉之補之。即素問藥以祛之。食以隨之之義也。（五常政大論）
白話
「閉結」指的是邪氣閉塞凝結；「郁」指的是精氣鬱結不通。邪氣閉塞凝結，那麼精氣必定會鬱結不通。醫生治療疾病，無非就是疏通鬱結、解除閉塞。班固說：經方，是根據本草的寒熱溫涼屬性，衡量疾病的輕重深淺，藉助藥物的味道作用，順應人體氣機與外界的感應，辨別五苦六辛，調配出水火之劑來疏通閉塞、解除凝結，使身體恢復正常。所謂的瀉法和補法，也就是《素問》中說的「用藥物來祛除病邪，用飲食來輔助恢復」的意思。（出自五常政大論）
原文
中論曰。夫惡猶疾也。攻之則益悛。不攻則日甚。（虛道篇）悛改也。疾之不可不攻。其義益明。
白話
《中論》說：邪惡就像疾病一樣，去攻擊它就會逐漸改正，不去攻擊它就會一天比一天嚴重。（出自虛道篇）「悛」是改正的意思。疾病不能不攻擊的道理，在這裡更加清楚了。
原文
韓非子曰。扁鵲之治疾也。以刀刺骨。聖人之救危國也。以忠拂耳。刺骨故小痛在體。而長利在身。拂耳故小逆在心。而久福在國。故甚病之人。利在忍痛。猛毅之君。以福拂耳。忍痛故扁鵲盡方。拂耳則子胥不失壽安之術也。病而不忍痛。而失扁鵲之巧。危而不拂耳。則失聖人之意。如此長利不遠垂。功名不久立。（安危篇）
白話
《韓非子》說：扁鵲治病，是用刀刺入骨頭；聖人拯救危亡的國家，是用忠言逆耳。刺骨所以身體會有小的疼痛，但卻能帶來長遠的利益；逆耳所以心裡會有不順，但卻能為國家帶來長久的福祉。因此，患重病的人，好處在於能夠忍受疼痛；剛強果斷的君主，為了國家的福祉而能聽取逆耳之言。能忍受疼痛，所以扁鵲才能盡展其醫術；能聽取逆耳之言，那麼伍子胥這樣的忠臣就不會失去，國家也能長治久安。生病而不能忍受疼痛，就會失去扁鵲的高明醫術；國家危亡而不能聽取逆耳之言，就會失去聖人的用意。這樣一來，長遠的利益就無法流傳久遠，功業和名聲也無法長久確立。（出自安危篇）
原文
拂猶戾也。上言聖人之救危國也。而下引子胥。所以為韓非也。
白話
「拂」就是違逆的意思。上文說聖人拯救危亡的國家，下文卻引用了伍子胥的例子，這正是韓非的風格。
原文
又曰。夫良藥苦口。而智者勸而飲之。知其入而已己疾也。忠言拂耳。而明主聽之。知其可以致功也。（外儲說傳）勸悅從也。已愈也。
白話
又說：良藥雖然苦口，但聰明的人還是高興地喝下去，因為知道喝下之後能治好自己的病。忠言雖然逆耳，但賢明的君主還是聽從它，因為知道這樣可以成就功業。（出自外儲說傳）「勸」是樂於聽從的意思。「已」是痊癒的意思。
原文
又曰。夫彈痤者痛。飲藥者苦。為苦憊之故。不彈痤飲藥。則身不活。病不已矣。（六反篇）針刺者必先以指彈之。故曰彈痤癰也。
白話
又說：用針刺破癰瘡會痛，喝藥會覺得苦。如果因為怕痛怕苦而不肯刺破癰瘡、不肯喝藥，那麼身體就無法存活，疾病也無法痊癒。（出自六反篇）用針刺治療之前，必定先用手指彈按患處，所以稱之為「彈痤」，也就是刺破癰瘡。
原文
又曰。慈母之於弱子也。愛不可為前。然而弱子有僻行。使之隨師。有惡病。使之事醫。不隨師。則陷於刑。不事醫。則疑於死。慈母雖愛。無益於振刑救死。則存者非愛也。（八說篇）
白話
又說：慈祥的母親對待幼小的孩子，她的愛是無可比擬的。但是，如果孩子有邪僻的行為，她會讓他跟從老師學習；如果孩子得了重病，她會讓他去接受醫生的治療。如果不跟從老師，就可能觸犯刑律；不接受醫治，就可能會死。慈母雖然疼愛孩子，但對於免除刑罰、拯救生命沒有幫助，那麼她所真正關心在意的，並非僅僅是表面的愛。（出自八說篇）
原文
弱子。稚子也。愛不可為前。謂愛之甚。注曰。不可先以愛養也。恐非惡病。謂險惡之病。死生不可幾。故曰疑於死。辭婉而妙。存者所存於心也。
白話
「弱子」指的是年幼的孩子。「愛不可為前」是說愛得非常深切。有人註解說「不能先以愛來養育」，恐怕不對。「惡病」指的是險惡的疾病，生死難以預料，所以說「疑於死」，用詞委婉而巧妙。「存者」是指存在心中的想法。
原文
墨子曰。譬之如醫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則弗能攻。（兼愛篇）
白話
《墨子》說：就好比醫生治療人的疾病一樣，必須要知道疾病是從哪裡發生的，才能夠治療它。不知道疾病發生的根源，就無法醫治。（出自兼愛篇）
原文
疾之所自起。其根本也。能視病根。則雖奇怪萬變。治法不愆。
白話
疾病發生的根源，就是它的根本。能夠看清病根，那麼即使疾病變化萬千、非常奇怪，治療的方法也不會出錯。
原文
鶡冠子曰。積往生跂工以為師。積毒成藥工以為醫。（環流篇）
白話
《鶡冠子》說：累積過往的經驗而產生技藝高超的人，讓他成為老師；累積各種有毒的藥物而成為藥劑師，讓他成為醫生。（出自環流篇）
原文
又曰。卓襄王問龐暖曰。夫君人者亦有為其國乎。龐暖曰。王獨不聞俞跗之為醫乎。已成必治。鬼神避之。楚王臨朝。為隨兵故。若堯之任人也。不用親戚。而必使能。其治病也。不任所愛。必使𠫗醫。楚王聞傳暮𡫴在身必待俞跗。卓襄王曰善。龐暖曰。王其忘乎。昔伊尹醫殷。太公醫周武王。百里醫秦。申麃醫郢。原季醫晉。范蠡醫越。管仲醫齊。而五國霸。其善一也。然道不同數。卓襄王曰。願聞其數。暖曰。王獨不聞魏文侯之問扁鵲邪。曰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為醫。扁鵲曰。長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鵲最為下。魏文侯曰。可得聞邪。扁鵲曰。長兄於病視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於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於閭。若扁鵲者。鑱血脈。投毒藥。副肌膚間。而名出聞於諸侯。魏文侯曰善。使管子行醫術以扁鵲之道。曰桓公幾能成其霸乎。凡此者不病病治之無名。使之無形。至功之成。其下謂之自然。故良醫化之。拙醫敗之。雖幸不死。創伸股維。卓襄王曰善。寡人雖不能無創。孰能加秋毫寡人之上哉。（世賢篇）
白話
又說：卓襄王問龐暖說：「統治人民的君主，也有治理國家的方法嗎？」龐暖說：「大王難道沒聽說過俞跗治病的事嗎？疾病一旦形成，他必定能治好，連鬼神都要避開他。楚王上朝時，讓俞跗作為隨從，就是為了防備疾病。就像堯任用人才一樣，不任用親戚，而一定要任用有才能的人。俞跗治病，也不任用自己喜愛的人，而必定任用良醫。楚王聽說傳暮𡫴（一名醫者？）在自己身邊，必定要等待俞跗來診治。」卓襄王說：「說得好。」龐暖說：「大王您忘了嗎？從前伊尹醫治殷商，姜太公醫治周武王，百里奚醫治秦國，申麃醫治郢都，原季醫治晉國，范蠡醫治越國，管仲醫治齊國，而這五國都成就了霸業。他們做得好是一樣的，然而方法卻有所不同。」卓襄王說：「希望聽聽這些方法的具體內容。」龐暖說：「大王難道沒聽說過魏文侯問扁鵲的事嗎？魏文侯說：『你們兄弟三人，誰最擅長醫術？』扁鵲說：『長兄醫術最好，二哥次之，我最差。』魏文侯說：『可以說來聽聽嗎？』扁鵲說：『長兄在疾病還沒有顯現出形跡時，就能透過觀察神氣將它去除，所以名聲傳不出家門。二哥治病是在疾病剛有細微的苗頭時，所以名聲傳不出鄉里。像我扁鵲，是用針刺血脈，投放有毒的藥，剖開肌膚來治療，名聲卻傳遍諸侯之間。』魏文侯說：『說得好。』如果讓管仲用扁鵲的方法來施行醫術，那麼齊桓公幾乎能成就他的霸業吧？凡是這種情形，不等到疾病發生就治療，沒有治療的名聲，在疾病還沒有成形時就處理它。等到大的功績完成後，下面的人稱之為自然天成。所以良醫能感化疾病，拙劣的醫生會使病情敗壞。即使僥倖不死，也會造成創傷，使大腿彎曲攣縮。」卓襄王說：「說得好。我雖然不能沒有創傷，但誰又能把秋毫之末（比喻極小的過失）加在我身上呢？」（出自世賢篇）
原文
治未病易。治已病難。至俞跗雖已病必治之。故鬼神懼而避之也。楚王臨朝為隨兵。楚王每臨朝。以俞跗為隨兵以備疾病也。聞傳至在身。文義不明。必有訛謬。卓當作悼。此趙悼襄王也。申麃疑申包胥。原季趙衰。國語曰。晉文公使原季為卿是也。數術也。副剖也。韓非子顯學篇曰。嬰兒不剔頭則腹痛。不副痤則寢益。注痤癰也。以小兒喻愚民。當副剔以除其疾。勿姑息使養癰滋毒也。正字通曰。副副䈏擘通曰桓。之曰疑衍。伸引也。猶言增維牽攣也。此書錯誤殊多。殆不可讀。韓昌黎讀鶡冠子曰。文字脫謬。為之正三十有五字。乙者三。滅者二十有三。注者十有二字。自唐至今。傳寫不知幾何。所以訛謬益多也。
白話
治療未發生的疾病比較容易，治療已發生的疾病比較困難。至於俞跗，即使是已發生的疾病也一定能治好，所以鬼神都害怕而避開他。「楚王臨朝為隨兵」，是說楚王每次上朝，都讓俞跗作為隨從，以備不時之需。「聞傳至在身」這句話文義不明，一定有錯謬。「卓」應當作「悼」，這裡指的是趙悼襄王。「申麃」懷疑是申包胥。「原季」是趙衰。《國語》說「晉文公使原季為卿」，就是這個意思。「數」是方法、技術的意思。「副」是剖開的意思。《韓非子·顯學篇》說：「嬰兒不剔頭則腹痛，不副痤則寢益。」註解說「痤」是癰瘡。這是以小孩子比喻愚昧的民眾，應當用剖開剔除的方法來去除他們的疾病，不要姑息養奸，以致滋生毒素。《正字通》說：「副，與䈏、擘相通。」「曰桓」的「之曰」疑為衍文。「伸」是伸展、引長的意思，這裡說的是增加攣縮。這本書錯誤非常多，幾乎無法閱讀。韓昌黎（韓愈）讀《鶡冠子》時說：「文字脫漏謬誤，為它校正了三十五個字，調整了三個顛倒的字，刪除了二十三處，補充了十二處註解。」從唐代到現在，不知傳抄了多少次，所以錯謬就更多了。
原文
呂子春秋曰。若用藥者然。得良藥則活人。得惡藥則殺人。義兵之為天下良藥也亦大矣。（蕩兵篇）
白話
《呂氏春秋》說：就像用藥一樣，得到好藥就能救人，得到壞藥就會殺人。義兵作為天下的良藥，其作用也很大啊。（出自蕩兵篇）
原文
藥者。凶毒也。兵者。凶器也。善用則為良藥。為義兵。不善用則為惡藥。為不義之兵。後之為醫者其思之。
白話
藥物，是帶有兇險毒性的東西；兵器，是傷人的器具。善於使用，就能成為良藥，成為正義的軍隊；不善於使用，就會成為毒藥，成為不義的軍隊。後世的醫生們，可要好好思考這個道理啊。
原文
又曰。治國無法則亂。守法而不變則悖。悖亂不可以持國。譬之若良醫。病萬變藥亦萬變。病變而藥不變。向之壽民。今為殤子矣。（察今篇）
白話
又說：治理國家沒有法令就會混亂；固守法令而不變通就會背離事理。背離事理和混亂都無法維持國家。這就好比良醫治病，疾病千變萬化，用藥也必須千變萬化。如果疾病變了而藥方不變，那麼原本可以長壽的人，現在就會變成短命的人了。（出自察今篇）
原文
方隨證者也。故不察其轉機而為之治。不特疾不愈。亦使輕者重。重者斃。仲景氏曰。隨證治之至哉。
白話
藥方是隨著證候而變化的。所以如果不觀察病情的轉變契機就進行治療，不僅疾病不能痊癒，還會使輕病轉重，重病導致死亡。張仲景說：「隨證治之」，真是至高無上的道理啊！
原文
淮南子曰。天下之物。莫凶於雞毒。然而良醫橐而藏之。有所用也。（主術訓）
白話
《淮南子》說：天下間的藥物，沒有比烏頭（雞毒）更兇猛有毒的了。然而良醫還是會把它裝在袋子裡收藏起來，因為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出自主術訓）
原文
又曰。物莫所不用。天雄烏喙。藥之凶毒也。良醫以活人。（同上）
白話
又說：沒有什麼東西是絕對不能使用的。天雄、烏喙，都是藥性兇猛有毒的藥物，但良醫卻能用它們來救活人。（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