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紫河車。不可服餌。李東璧既辨之。今又讀諸書。採李氏所未言及者。備錄於下。程若水醫彀云。紫河車。本草並無其名。今人取其生髮之源。混沌之皮。包含變化。將以補人。此未達至理者。夫兒在胞。始由白露桃花。漸而變化。藏府四肢百骸。以至皮毛骨肉氣血精神。無不具備。十月滿足。乃變化至極之處。物極則返之時。正是瓜熟蒂懸。慄熟自脫之際。且其精華。皆聚於兒。既產其胞衣尚有餘氣存耶。未聞慄殼瓜蒂。尚有補者。其大造丸。有服之而效者。乃余藥之功。非河車力也。李日華六研齋筆記云。宋元幹吾里奇士。以醫遊長安。所寓必楚潔。種樹引流。以自怡。見一時貴者。競服人胞。乃著論排之曰。今人食禽卵而棄其殼。以其無滋也。胞即人殼。奈何貴之。周亮工書影云。親串有從余遊都門者。其人謹願。生平絕跡北里。突生天疱。不解所自。予忽悟其故。解之曰。君質弱。常服紫河車。京師四方雜集。患天疱者甚夥。所服藥中。安知無天疱衣胞。此瘡能延子孫。氣味所沖。尚能中人。生子多無皮膚。衣胞尤為毒氣所歸。君之患。必源於此。眾皆以為然。（五雜組所論。其意與程李同。當參看。）
白話
紫河車不可以服食。李東璧已經辨明瞭這件事。如今我又閱讀了許多書籍，採集李氏沒有提及的內容，詳細記錄在下面。程若水的《醫彀》說：「紫河車在《本草》中並沒有這個名稱。現在的人取用這個生命發生的源頭、混沌狀態的皮膜，其中包含著變化，想要用來補養人體，這是沒有通達至理的人。胎兒在胞衣中，最初由白露桃花般的狀態，逐漸變化，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以至於皮毛、骨肉、氣血、精神，無不具備。十個月滿足，乃是變化到極致的地方，物極必返的時候，正是瓜熟蒂落、栗子成熟自然脫落之際。況且其中的精華都聚集在胎兒身上，已經生產之後，那胞衣還會有剩餘的氣存在嗎？沒聽說過栗子殼、瓜蒂還有補益作用的。那個大造丸，有服用之後見效的，那是其他藥物的功效，不是紫河車的力量。」李日華的《六研齋筆記》說：「宋元幹是我鄉里的奇士，憑藉醫術遊歷長安，所住的地方必定整潔，種樹引水，來讓自己愉悅。看見當時的權貴爭相服食人胞，於是寫文章排斥這件事說：『現在的人吃禽鳥的蛋而丟棄蛋殼，因為它沒有滋養作用。胞衣就是人的殼，為什麼要珍貴它呢？』」周亮工的《書影》說：「親戚中有跟隨我在京城遊學的人，這個人謹慎老實，生平從未涉足妓院，突然生了天皰瘡，不明白從何而來。我忽然領悟了原因，解釋說：『您體質虛弱，經常服用紫河車。京城是四方人雜聚的地方，患天皰瘡的人很多，您所服的藥中，怎麼知道沒有天皰瘡患者的胞衣？這種瘡能傳染給子孫，氣味所衝撞，尚且能傷人，生下的孩子大多沒有皮膚，胞衣更是毒氣所匯聚的地方。您的病患，必定源於此。』眾人都認為說得對。（《五雜組》所論述的，意思與程、李相同，應當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