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本草。載解蒙汗毒方。未知蒙汗何物。十便良方。引雞峰方云。解中毒蒙翰。昏悶不省。蓋蒙翰即蒙汗。郎仁寶七修類稿云。小說家。嘗言蒙汗藥。人食之昏騰麻死。後復有藥解活。予則以為妄也。昨讀周草窗癸辛雜誌云。回回國有藥名押不盧者。土人採之。每以少許。磨酒飲人。則通身麻痹而死。至三日。少以別藥投之即活。御藥院中亦儲之。以備不虞。又齊東野語。亦載草烏末。同一草食之即死。三日後亦活也。又桂海虞衡志。載曼陀羅花。盜採花為末。置人飲食中。即皆醉也。據是則蒙汗藥非妄。予按明梅元實藥性會元云。羊躑躅花。不可服。誤則令人顫抖昏倒一晝。如用可拌燒酒蒸三次。即無慮矣。同它羅花。川烏。草烏合末。即蒙汗藥。又王翊萬全備急方。蒙汗。俗名麻汗。又清張介石資蒙醫徑。銛骨門。載蒙汗藥。一名銕布衫。少服則止痛。多服則蒙汗。其方鬧陽花。川烏。草烏。瓦龍子。自然銅。乳。沒。熊膽。硃砂。麝香。凡九味。上為絕細末。作一服。用熱酒調服。乘飲一醉。不片時渾身麻痹。得數說而始明矣。然蒙汗未詳何義。先友山田宗俊云。蒙汗即悶之反切。猶秀之為唧溜。團之為突欒之類。予昧於韻學。未知此說為得否。何培元本草必讀云。蒙汗藥。菸草子所造。菸草。豈宋元時得有之。又秘方集驗云。蒙汗藥。俗呼燒悶香。不知亦是何物。後閱史搢臣願體集云。旅店臨臥。置水榻前。以防悶香。又鄭仲夔耳新云。昔有客投河北逆旅。室中紙糊甚密。俄一女子過前。言煙來伏地者再。夜久。果有煙。因憶女子言。得不死。明日白官捕。設媒者。娶女子以去。嘗聞失火之家。須匍伏而遁。不則難出於煙。又有銜水以御之。王兆云揮麈新譚。亦載一事。全與此同。蓋此燒悶香也。然水滸傳。蒙汗藥。皆置酒中。無毒煙薰死事。則集驗之說恐妄耳。
白話
《本草》記載了解蒙汗毒的藥方，但不知道蒙汗是什麼東西。《十便良方》引用《雞峰方》說：解中毒蒙翰，昏悶不省人事。大概蒙翰就是蒙汗。郎仁寶《七修類稿》說：小說家常常提到蒙汗藥，人吃了會昏迷麻痺而死，之後又有藥可以解活。我認為這是虛妄的說法。昨天讀到周草窗《癸辛雜誌》說：回回國有一種藥叫押不盧，當地人採集它，每次用少許磨酒給人喝，就會全身麻痺而死。到了第三天，用少許其他藥給他吃就會活過來。御藥院中也儲存這種藥，以備不時之需。又《齊東野語》也記載草烏末，同一種草吃了就會死，三天後也能活過來。又《桂海虞衡志》記載曼陀羅花，盜賊採花磨成粉末，放在人的飲食中，人就會都醉了。根據這些說法，蒙汗藥就不是虛妄的了。我考證明代梅元實《藥性會元》說：羊躑躅花不可服用，誤服會讓人顫抖昏倒一整天。如果要用，可以拌燒酒蒸三次，就沒有問題了。同它羅花、川烏、草烏合在一起磨成粉末，就是蒙汗藥。又王翊《萬全備急方》說：蒙汗，俗名麻汗。又清代張介石《資蒙醫徑》銛骨門記載蒙汗藥，又名銕布衫。少量服用可以止痛，多量服用就會蒙汗。其藥方是鬧陽花、川烏、草烏、瓦龍子、自然銅、乳香、沒藥、熊膽、硃砂、麝香，共九味藥。以上藥物磨成極細粉末，作為一次服用，用熱酒調服，趁著酒意喝醉，不一會兒全身麻痺。得到這幾種說法才明白。然而蒙汗的意義還不清楚。已故的朋友山田宗俊說：蒙汗就是「悶」字的反切，就像「秀」是「唧溜」，「團」是「突欒」這類情況。我對韻學不精通，不知道這個說法是否正確。何培元《本草必讀》說：蒙汗藥是菸草子製造的。菸草，難道宋元時期就有了嗎？又《秘方集驗》說：蒙汗藥，俗稱燒悶香，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後來閱讀史搢臣《願體集》說：旅店臨睡前，在床前放水，以防悶香。又鄭仲夔《耳新》說：從前有客人投宿河北的旅店，房間裡用紙糊得很密。不久一個女子經過面前，說煙來了要趴在地上，說了兩次。夜深時果然有煙，於是想起女子的話，得以不死。第二天報告官府抓捕，設下媒人，娶了那個女子離開。曾聽說失火的人家，必須匍匐逃離，否則難以從煙中出來。又有含著水來抵禦的方法。王兆云《揮麈新譚》也記載了一件事，完全與此相同。大概這就是燒悶香。然而《水滸傳》中的蒙汗藥都是放在酒裡，沒有用毒煙薰死人的事，所以《集驗》的說法恐怕是虛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