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朱載堉律學新說云。岐伯曰。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視之。蓋太古時風俗淳樸。死則棄之於野。初無衣衾棺槨之葬。故使為醫術者。可得剖而視之。亦無所禁。後世聖人。取諸太過之象。始制棺槨。由是之後。國有殘毀屍體之禁。無敢剖而視之者。以此推之。知彼醫經。其來之遠。又奚止於三代而已。此說非也。趙與峕賓退錄云。廣西戮歐希範。及其黨。凡二日。剖五十有六腹。宜州推官靈簡。皆詳視之為圖。以傳於世。王莽誅翟義之黨。使太醫尚方與巧屠。共刳剝之。量度五藏。以竹筵導其脈。知所始終。云可以治病。然其說今不傳。又晁公武郡齋讀書志。載存真圖一卷。皇朝楊介編。崇寧間。泗州刑賊於市。郡守李夷行遣醫並畫工往視。決膜摘膏肓。曲折圖之。盡得纖悉。介校以古書。無少異者。比歐希範五藏圖過之遠矣。實有益醫家也。又聞見後錄。載無為軍醫張濟能解人。而視其經絡。則無不精。因歲飢疫人相食。凡視一百七十人。以行針。無不立驗。按明程式亦嘗解倭人。檢視藏府。詳見其醫彀中。近世斯邦醫家。亦好剖解。驗以荷蘭內景書。頗極精微。然有益於外科。而無裨於內科矣。
白話
朱載堉在《律學新說》中說：「岐伯說：一個八尺高的人，皮肉就在這裡，從外部可以通過度量、按壓、循摸來了解，死後可以解剖來觀察。」大概上古時期風俗淳樸，人死了就丟棄在荒野，最初沒有衣被、棺槨的安葬，所以讓從事醫術的人可以剖開來看，也沒有什麼禁令。後世聖人，取法於「過於厚重」的象，才開始製作棺槨。從此之後，國家有禁止殘毀屍體的法令，沒有人敢剖開來看了。以此推論，可知那些醫經，其來源非常久遠，又何止是夏、商、周三代而已呢？這種說法不對。趙與峕在《賓退錄》中說：廣西處決歐希範及其黨羽，一共兩天，剖開五十六人的肚子。宜州推官靈簡，都詳細觀察並畫成圖，流傳於世。王莽誅殺翟義的黨羽，命令太醫、尚方與技術高超的屠夫，一起剖開剝離他們，測量五臟，用竹籤疏通他們的脈絡，了解脈絡的起點和終點，說可以治病。但這種說法現在沒有流傳下來。另外，晁公武的《郡齋讀書志》記載《存真圖》一卷，是宋朝楊介編寫的。崇寧年間，泗州在市場上處決盜賊，郡守李夷行派遣醫生和畫工前往觀看，切開筋膜、摘取膏肓，曲折地畫下來，完全得到纖細詳盡的細節。楊介用古書來校對，沒有什麼差異，比歐希範的五臟圖要超出很多，確實有益於醫學家。又《聞見後錄》記載：無為軍的醫生張濟能夠解剖人體來觀察經絡，無不精細。因為饑荒疫病，人吃人，他總共觀察了一百七十人，據此行針，沒有效驗不立即顯現的。又按：明代的程式也曾經解剖過倭人，檢查臟腑，詳細內容見於他的《醫彀》中。近代我們國家的醫學家，也喜歡解剖，用荷蘭的《內景書》來驗證，相當精微。但這對外科有益，對內科則沒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