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王世懋二酉委譚云。予歷藩臬。於寮寀間。見異症。因錄以俟知醫者。秦方伯淦。右轄楚中時。背脅間生一痰核。漸大如瘤。聞荊南有善醫者。須服藥滿百帖始除。即少弗效也。如數服之果愈。遷為豫章左。至時了無恙。亡何足微蹇。問之云。足面似簇筋。令童子捫之傷皮耳。已遂愈。數日而病痢。提學江公以東。私謂同寮曰。大夫其非痢之謂。疾殆不起乎。余怪而問之。曰。余非知醫者也。先大夫先患足瘡。一如秦公。已而下痢。竟不治。蓋瘡毒所發也。秦公乃竟死。一閩參政王公懋德。自延平歸。忽瘦甚。鬚髮皆枯。云是消渴證。百方藥之弗效。先是延平一鄉官。潛謂人曰。王公病。曾有嘗其溺否。有此患者。溺甚甜。此不治驗也。王後聞之。初試微甘。已而漸濃。愈益甜。王亦自知必不起云。消渴病聞之。溺甜則未之前聞也。豈亦糞甜苦之類乎。二事皆醫說所未載。予前年視一士人妻歲五十餘。云常穿玄𧍒線。一日於指節間。針尾所觸。生小瘡。狀如瘊子。後漸腫起。延及臂肘發紅紫暈。不堪痛楚。日夜號呼。瘍醫祝藥。數日而愈。尋患痢。日數十行。所下如爛魚腸。百方無效。時予偶記麟洲所筆。心斷其必死。後果然。至渴疾嘗尿。則見外臺秘要。而許學士本事亦有說。麟洲儒者。或未及檢爾。(嘗糞甜苦。見吳越春秋。)
白話
王世懋在《二酉委譚》中說:我擔任地方官時,在同僚之間見過一些怪異的病症,因此記錄下來,等待懂醫術的人來判斷。秦方伯名淦,在楚中擔任右轄時,背部和脅下長了一個痰核,逐漸變大像瘤子。聽說荊南有位良醫,說必須服滿一百帖藥才能消除,即使少一帖也沒有效果。他照數服完,果然痊癒。後來調任豫章左轄,到任時完全沒有病痛。不久腳稍微有點跛,問他原因,說是腳面好像筋脈糾結,讓童子按壓時傷了皮膚罷了。後來就好了。幾天後卻患了痢疾。提學江公以東私下對同僚說:這位大人恐怕不是痢疾,這病大概好不了了吧。我覺得奇怪而問他,他說:我不是懂醫術的人。先父從前患過腳瘡,和秦公一模一樣,後來下痢,最終沒能治好。這是瘡毒引發的。秦公後來果然死了。有一位福建參政王公懋德,從延平回來,忽然瘦得很厲害,鬍鬚頭髮都乾枯了,說是消渴症,用盡各種藥方都沒有效果。先前延平有一位鄉官,私下對人說:王公的病,可曾有人嘗過他的小便嗎?患這種病的人,小便很甜,這是不治的徵兆。王公後來聽說了,起初試了一下,稍微有點甜,後來漸漸變濃,越來越甜。王公也知道自己必定好不了了。消渴病聽過,小便甜倒是從前沒聽過的。難道也像糞便甜苦之類的嗎?這兩件事都是醫書沒有記載的。我前年看診一位士人的妻子,年紀五十多歲,說常穿黑色的絲線。有一天在指節間,被針尾觸到,長了一個小瘡,形狀像瘊子。後來漸漸腫起,蔓延到手臂和肘部,發出紅紫色的暈,疼痛難忍,日夜哭喊。瘍醫用藥祝禱,幾天後就好了。不久患了痢疾,一天幾十次,拉出來的像爛魚腸,各種方法都沒有效果。當時我偶然記起麟洲所寫的筆記,心裡斷定她必死,後來果然如此。至於消渴病嘗尿,則見於《外臺秘要》,而許學士的《本事方》也有說法。麟洲是儒者,或許沒有查到罷了。(嘗糞甜苦,見於《吳越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