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賸

文人叵信

文人叵信

文人叵信1
原文
予前年。得汪伯玉大函集。觀其傳世醫吳橋。文辭遒上。全擬太史公。而其治驗三十餘則。莫不神且奇焉。以為倉公之儔也。常欲得其遺書而讀之。頃者偶閱詹景鳳明辨類函曰。歙岩鎮吳氏醫本未精通。而以奔兢得鄉薦紳薦引。出入郡縣公。遂起鉅富。予嘗同其視一姻家內人病。日未時。切脈曰。無病。偶感風寒爾。一劑可療。至酉時。復切脈曰。病減矣。及戌時而婦死。死尚不知。可謂醫乎。汪司馬公伯玉。往來主於其家。遂為作傳。以比太倉公。予於是始知其醫之庸劣。而文人之叵信也。
白話
我前年,得到汪伯玉的《大函集》。看到其中為世代醫家吳橋作的傳記,文辭剛健有力,完全模仿太史公司馬遷。而他治病的驗案三十多則,沒有不神奇玄妙的。我認為他是倉公(淳于意)一類的人物。常常想要得到他遺留的醫書來閱讀。近來偶然閱讀詹景鳳的《明辨類函》,其中說:歙縣岩鎮的吳氏醫術本來不精通,卻靠著奔走鑽營得到鄉里紳士的推薦引介,出入郡縣官府,於是成為巨富。我曾與他一起看診一個姻親家內人的病。當天未時(下午1-3點),他切脈說:「沒有病,只是偶感風寒罷了,一劑藥就可以治好。」到了酉時(下午5-7點),又切脈說:「病減輕了。」等到戌時(晚上7-9點),那婦人就死了。死了還不知道,這能算是醫生嗎?汪司馬公伯玉,往來時住在他家,於是為他作傳,把他比作太倉公(淳于意)。我從此才知道他的醫術平庸低劣,而文人的話是不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