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臨病必診按其腹。詳見於四十九難。揚玄操丁德用注。此醫家四診之外。不可缺之事也。但歷代醫書。未見有詳論者。張志聰傷寒論集註云。中胃按之而痛。世醫便謂有食。夫胃為水穀之海。又為倉廩之官。胃果有食。按必不痛。試將飽食之人按之。痛否。惟邪氣內結。正氣不能從膈出入。按之則痛。又胃無穀神。藏氣虛而外浮。按之亦痛。若不審邪正虛實。概謂有食。傷人必多。又按者輕虛平按。若按不得法。加以手力。未有不痛者。此才挽近診腹之一證也。而近聞吳中醫士。寓於崎岙者。獨診脈。而不及腹。予心訝之。甲子冬。使譯官問之於蘇門胡振。振覆曰。唐山診治。但有按脈。而無按腹之說。況古來亦並無此法。然亦有之。或患腫脹腹滿之症者。視其腹之形色。按其腹之堅軟耳。再或幼科童稚。未免傷於食者。故亦按之。其他癥瘕痞塊病。人自能詳述。亦毋庸按之也。蓋此彼邦近代之弊習為然。振不考諸古今醫書。漫為之答。亦何陋也。
白話
臨診病情時，必須按壓觸診病人的腹部。這個方法詳細記載於《難經》第四十九難，以及揚玄操、丁德用的註解中。這是醫家四診之外，不可或缺的一項診法。但是歷代醫書中，沒有見過有人詳細論述這個方法。張志聰在《傷寒論集註》中說：「按壓胃部時感到疼痛，世俗醫生便認為是有積食。然而胃是水穀之海，也是主管儲藏的器官，胃裡若真有積食，按壓時必定不會痛。試著按壓吃飽的人，看看會不會痛？只有邪氣內結，正氣無法從膈膜正常出入，按壓時才會痛。另外，胃中如果沒有水穀精氣，臟氣虛弱而向外浮越，按壓時也會痛。如果不辨別邪正虛實，一概認為是積食，必然會傷害很多人。再者，按壓的方法應當輕柔平穩，如果按壓不得要領，加上手力過重，沒有不痛的。這才是近代診腹的一個例證。而我近來聽說吳中地區的醫生，定居在崎嶇角落的，只診脈而不觸診腹部，我心裡對此感到訝異。甲子年的冬天，我派譯官去蘇門問胡振，胡振回答說：「唐山（指中國）的診治方法，只有診脈，沒有按腹的說法，況且自古以來也沒有這種方法。但偶爾也有按腹的情況，例如患腫脹、腹滿等症狀的人，觀察其腹部的形色，按壓其腹部的堅硬或柔軟而已。再或者，小兒科或幼童，難免有傷於積食，所以也會按壓。其他如癥瘕、痞塊等病，病人自己就能詳細描述，也不需要按壓了。」原來這是那個地方近代的弊病習俗，胡振沒有考證古今醫書，隨意回答，是多麼鄙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