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賸

背陽腹陰

背陽腹陰

背陽腹陰1
原文
金匱真言論云。言人身之陰陽。則背為陽。腹為陰。或曰。陰陽二字互誤已。人南面則腹乃為陽。背乃為陰。老子曰。萬物負陰而抱陽。又陰陽離合論曰。聖人南面而立。前曰廣明。後曰大沖。況於其文。南主夏。故腹字從夏肉。背為北。故背字從北肉。朱子云。天地東西南可見。而北不可見。人之瞻視。亦前與左右可見。而背不可見。此皆其明證也。予謂此說不必也。凡物有體質。有功用。以功用言。則背陰腹陽也。而以體質言。背陽腹陰也。蓋天地之道。大為陽。小為陰。高為陽。卑為陰。外為陽。內為陰。易云。立天之道。陰與陽。立地之道。剛與柔。又云。乾剛坤柔。今夫以大小視之。背大而腹小。以高卑視之。背位於上。而有覆幬之勢。乃天之象。腹居於下。而有受載之形。乃地之象。以剛柔外內言之。背剛堅而在於外。腹柔軟而在於內。且男生而覆。女生而仰。其溺水亦然。背為陽腹為陰。而陽經行於背。陰經行於腹者。體質之勢也。人之於走獸飛禽魚鱉蟲豸之屬。雖伏走飛翔浮游蚑行。其狀各異。然至其稟天地陰陽之氣。各具其體則一也。今夫背陰腹陽。於人猶可言耳。至如走獸飛禽魚鱉蟲豸之屬。謂之背陰腹陽而可邪。且如背字。說文云。從北肉聲。然如腹字。則偏旁從夏。而非夏。況易以腹為坤。豈可為夏肉乎。夏肉果為腹。則背字當是冬肉。北肉果為背。則腹字當是南肉。滑是水之骨。坡是土之皮。字學家說。豈足據乎。予因謂背腹陰陽。有功用體質之別。必不可拘於一說矣。
白話
《金匱真言論》說:談論人身的陰陽,那麼背為陽,腹為陰。有人說:「陰陽」這兩個字互相錯置了。人面向南時,腹才是陽,背才是陰。老子說:萬物背陰而抱陽。又《陰陽離合論》說:聖人面向南方站立,前面叫廣明,後面叫大沖。況且從文字來看,南主夏,所以「腹」字從「夏」從「肉」;背為北,所以「背」字從「北」從「肉」。朱子說:天地東西南可以看見,而北看不見;人的瞻視,也是前面與左右可以看見,而背看不見。這些都是明顯的證據。我認為這種說法不必如此。凡是物體都有體質和功用。從功用來說,則是背陰腹陽;而從體質來說,則是背陽腹陰。因為天地之道:大為陽,小為陰;高為陽,低為陰;外為陽,內為陰。《易經》說:確立天的道理,是陰與陽;確立地的道理,是剛與柔。又說:乾剛坤柔。現在從大小來看,背大而腹小;從高低來看,背位於上,而有覆蓋的態勢,這是天的形象;腹居於下,而有承載的形狀,這是地的形象。從剛柔內外來說,背剛硬堅強而在外,腹柔軟而在內。而且男子出生時是俯伏的,女子出生時是仰臥的,他們溺水時也是這樣。背為陽、腹為陰,而陽經運行於背,陰經運行於腹,這是體質的趨勢。人對於走獸、飛禽、魚鱉、蟲豸之類,雖然伏行、奔走、飛翔、浮游、蠕動,它們的形態各異,但是它們稟受天地陰陽之氣,各自具備其體質則是一樣的。現在說背陰腹陽,對於人還可以說得通;至於走獸、飛禽、魚鱉、蟲豸之類,說它們背陰腹陽可以嗎?況且如「背」字,《說文》說:從北,肉聲。然而如「腹」字,偏旁從「夏」,但並非「夏」。何況《易經》以腹為坤,難道可以說是「夏肉」嗎?如果「夏肉」果真是腹,那麼「背」字應當是「冬肉」;如果「北肉」果真是背,那麼「腹」字應當是「南肉」。「滑」是水之骨,「坡」是土之皮,文字學家的說法,哪裡足以作為依據呢?我因此認為背腹的陰陽,有功用和體質的區別,一定不能拘泥於一種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