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賸

朱葛齊名

朱葛齊名

朱葛齊名1
原文
陸採都公譚纂云。元江浙行省有某平章者。將之任。道間忽染中風。四肢不舉。延吾鄉葛可久治之。可久登其舟。金華朱彥修先在。二公素相聞。而不相識。見之甚歡。乃共脈平音。彥修曰。疾已殆。不可藥矣。可久曰。吾固知其殆。然尚有一針法。彥修曰。君之針第可運其二肢。無益也。左右強可久針。針入。如彥修之言。彥修問平章家道里遠近。以指計之。謂左右曰。即回尚可抵家。稍遲無及矣。後平章還。果以及門而卒。又徐禎卿異林雲。朱彥修嘗治浙中一女子瘵。且愈。頰上兩丹點不滅。彥修技窮。謂主人曰。須吳中葛公耳。然其人雄邁不羈。非子所致也。吾遣書往彼必來。主人悅。具供帳舟楫以迎。使至。葛公方與眾博大叫。使者俟立中庭。葛公瞪目視之曰。爾何為者。使者奉牘跪上之。葛公省書。不謝客行。亦不返舍。遂登舟。比至。彥修語其故。出女子視之。可久曰。法當刺兩乳。主人難之。可久曰。請覆以衣。援針刺之。應手而滅。主人贈遺甚豐。可久笑曰。吾為朱先生來。豈責爾報邪。悉置不受。按二書所載。葛朱之技自無軒輊焉。而明世說則曰。葛脈一人曰。子三年疽發背不救矣。朱教以曰飲梨汁。不致大害。後果無恙。葛知其故。嘆曰。竟出朱公下。何醫為。悉取平生所論著焚之。曰。留之適以禍人。此與夷堅志所載楊吉老茅山道士之事相類。疑歸美於朱之溢談耳。
白話
陸採的《都公譚纂》記載:元朝江浙行省有位平章官員,即將赴任,途中忽然中風,四肢無法活動,於是請我的同鄉葛可久治療。葛可久登上他的船,金華的朱彥修已經先在那裡。兩人素來聽聞對方名聲,但從未見過面,見面後非常高興,於是一同為平章診脈。朱彥修說:「病情已經很危險,無藥可救了。」葛可久說:「我固然知道病情危險,但還有一種針刺療法。」朱彥修說:「您的針法最多只能讓他的兩條肢體活動,沒有益處。」平章身邊的人強求葛可久施針,針刺入後,果然如朱彥修所說。朱彥修問平章家鄉路程的遠近,用手指計算後,對身邊的人說:「現在立刻返回,還來得及到家;稍微遲延就來不及了。」後來平章返回,果然在到家門口時去世。 又徐禎卿的《異林》記載:朱彥修曾經治療浙中一位患癆病的女子,病情將要痊癒時,臉頰上兩個紅點卻不消退。朱彥修技窮,對主人說:「必須請吳中的葛公來才行。但他為人豪邁不羈,不是您能請來的。我寫信去,他一定會來。」主人很高興,準備了帳篷和船隻去迎接。使者到達時,葛公正在與眾人賭博大叫。使者站在庭院中等候,葛公瞪著他問:「你是做什麼的?」使者捧著書信跪著呈上。葛公看完信,沒有向客人告辭就出發,也沒有回家,直接登船。等到了之後,朱彥修說明緣故,讓女子出來給葛公看。葛可久說:「按醫法應當針刺兩乳。」主人為難,葛可久說:「請用衣服蓋住她。」於是取針刺入,紅點應手而消。主人贈送豐厚的禮物,葛可久笑著說:「我是為了朱先生來的,難道是為了求你的報酬嗎?」全部放下不接受。 根據這兩本書的記載,葛可久和朱彥修的醫術本來沒有高低之分。但《明世說》卻說:葛可久為一人診脈後說:「你三年後會背上長疽瘡,無藥可救。」朱彥修教他每天喝梨汁,不至於有大害。後來那人果然平安無事。葛可久知道原因後,感嘆說:「我竟然不如朱公,還當什麼醫生?」於是將平生所寫的著作全部燒掉,說:「留下來只會害人。」這與《夷堅志》所載楊吉老和茅山道士的故事相似,懷疑是為了讚美朱彥修而過度渲染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