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有九竅。而口眼及前陰後陰則能開合焉。鼻則能動搖。而不能以開合焉。耳則開合動搖俱不能焉。是為之人之常也。至若夫諸獸之搖耳。象之役鼻。蟹之臥起眼珠。則是人之所不能也。而在夫畜類。亦能彼而不能此者。則其所受之性。各異殊也矣。甲州有一漢。年二十五。其眼珠出入者。猶龜鱉能出入其頭然矣。寬政壬子歲。都下狡獪兒。誘彼以歸。遂開場於城東堺街戲場傍。乃植招牌延觀者。觀者蜂屯。余亦往觀之。彼不論眼左右。自以指按眶。則卒然只珠突出一寸許。乃取一小俑。置於眼珠上。以能舞之。次冒鬼頭假髻於頭頂。復駢出雙珠。乃為魑魅罔兩而奮起跳躍。須臾不觸手。而複眼珠於本位矣。夫人微塵入眼內。尚且痛不可忍。而況載物於眼珠上以舞之乎。昔阮籍能為青白眼。而人以為奇焉。今使眼珠出入如意者。人之所不能為。而彼能為之。則是亦稟異氣而然者歟。非邪。是豈不奇中之最奇者乎。嘗覽篁南江名醫類案。一人眼珠垂下至鼻。大便血出。名肝脹。用羌活水煎服愈。此是以涉疾病。乃費財貨以望醫藥。今此一漢。以眼珠出入如意。乃博諸人之一笑。以日得數千錢。嗟乎疾病與稟異氣之間。亦豈非大懸隔者哉。
白話
人有九竅。而口、眼及前陰、後陰則能開合。鼻則能動搖,而不能以開合。耳則開合動搖俱不能。這是人之常態。至於那些獸類的搖耳,象的用鼻,蟹的臥起眼珠,則是人所不能的。而在畜類,也能彼而不能此,則其所受之性,各異殊也。甲州有一漢子,年二十五,其眼珠出入,如同龜鱉能出入其頭一樣。寬政壬子年,都下狡獪兒,誘他回家,遂開場於城東堺街戲場旁,乃植招牌招攬觀者。觀者蜂擁,我也去觀看。他不論眼左右,自以手指按眼眶,則突然眼珠突出一寸許,乃取一小俑,置於眼珠上,能夠舞動它。接著戴上鬼頭假髻於頭頂,復並出雙珠,乃為魑魅魍魎而奮起跳躍。片刻不觸手,而眼珠回復原位。夫人微塵入眼內,尚且痛不可忍,何況載物於眼珠上以舞動呢?昔阮籍能為青白眼,而人以為奇。今使眼珠出入如意者,人所不能為,而彼能為之,則亦是稟受異氣而然的嗎?不是嗎?這豈不是奇中的最奇嗎?曾覽篁南江名醫類案,一人眼珠垂下至鼻,大便血出,名肝脹,用羌活水煎服癒。此是涉及疾病,乃費財貨以求醫藥。今此一漢,以眼珠出入如意,乃博諸人一笑,以日得數千錢。嗟乎!疾病與稟異氣之間,亦豈非大懸隔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