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參有數種。今見清韓賈舶所載來者。皆非古也。（至）今用之。心下痞硬不治。和參能治之。是其由製造。可以知也。
白話
人參有幾種。如今看到的清朝與韓國商船運來的，都不是古時候的品種。（直到）現在使用它們，對於心下痞硬的症狀無法治療，而和參能治療這個症狀。這是因為製造方法的緣故，從這裡可以知道。
緒言
緒言（3-1）
緒言23 句
原文
人參之品類雖多而以朝鮮產為上。方今此邦。治化隆盛。四方交易。無物不到焉。往年朝鮮貢人參實。官園種之。於是此邦有韓參實濟民之仁澤也哉。余嘗得其實而種之。花實根形。與本草說相符。取此證彼。則韓舶所載來者。真贗可辨。製造可分。何容賈豎欺乎。蓋人參功力豈徒止治心下痞硬哉。此物大力破堅積。治痞硬。亦唯補正運化之餘力已。不然則漢以降醫方之言。豈無驗而言之乎。彼獨造不經之說於千載之下。譏誣古人。簸弄來學。此坐於不知土宜。與淺人參是也。
白話
人參的種類雖然很多，但以朝鮮出產的為最好。如今我們這個國家，政治教化興盛，各地貿易流通，沒有什麼東西是運不到的。往年朝鮮進貢人參的果實，官府的園圃種植了它。於是我們這個國家有了韓國人參的果實，這是濟助百姓的仁德恩澤啊。我曾獲得它的果實來種植，它的花、果實、根的外形，都與《本草》的記載相符。拿這個來驗證那個，那麼韓國商船運來的人參，真假的可以分辨，製造方法的不同可以區分，哪裡還容許商人的欺騙呢？大概人參的功效，哪裡僅僅是治療心下痞硬呢？這種東西藥力強大，能破除堅硬的積塊，治療痞硬，也只是補益正氣、促進運化的剩餘力量罷了。不然的話，從漢代以來的醫方論述，難道會沒有經驗而隨便說嗎？他們卻在千年之後獨自捏造不合常理的說法，譏諷誣衊古人，撥弄迷惑後來的學者。這是因為不了解各地的土壤適宜性，以及對人參認識淺薄的緣故。
原文
方者莫古於仲景。而仲景為傳方之人。非作方之人也。（至）亦唯暗投暝行也已。學者思諸。
白話
方劑沒有比仲景更古老的了，而仲景是傳授方劑的人，不是創作方劑的人。（至於）也不過是（如同）在黑暗中投擲、在昏暗中行走罷了。學習的人要思考這個道理啊。
原文
仲景之論法設方。明白精正。千載一人。於斯為盛。以至後世肘後。千金。外臺等。傳方之書。所祖述。所取則也。而仲景以前。無方之可見。無論之可證也。故褚澄曰。漢以前。有說無方。漢已後。有方無說。而彼以為傳方之人。非作方之人也。且言雖仲景亦或有不解者。此有何所見。何所徵。而言之邪。肆口之甚。一至於此也。可謂妄矣夫。
白話
仲景的論證方法和創設方劑，明白精確純正，千年來只有他一人，在這一點上達到頂峰。以至於後世的《肘後方》、《千金要方》、《外臺秘要》等傳授方劑的書籍，都是效法、取則於他的。但是在仲景以前，沒有方劑可以看見，沒有理論可以證明。所以褚澄說：「漢代以前，有理論沒有方劑；漢代以後，有方劑沒有理論。」而他卻認為仲景是傳授方劑的人，不是創作方劑的人。並且說即使是仲景，也或許有不明白的地方。這是根據什麼見解、什麼證據而說的呢？信口開河到了這種地步，可以說是狂妄了啊。
原文
世俗所謂名方者。間有奇效。故醫傳之。非醫者亦傳之。（至）宜博求普問。以輔其術矣。
白話
世俗所說的著名方劑，偶爾有奇特的療效，所以醫生傳承它，不是醫生的人也傳承它。（至於）應當廣泛地探求、普遍地詢問，來輔助自己的醫術。
原文
本邦醫俗。傳稱名方者。蓋本邦上世之遺方歟。抑俗間驗而傳之也。未可知焉。間有奇效者。醫當求以輔其術。非無裨補也。宋御局所輯者。亦如是已。彼若知之。則何取方仲景之一書。悉舍後世方而不取。反俗方是問之為哉。可謂貂不足狗尾續已。
白話
我們國家的醫界習俗，流傳稱為名方的，大概是我們國家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方劑吧？或是民間經過驗證而流傳下來的，也說不準。偶爾有奇特療效的，醫生應當探求來輔助自己的醫術，並非沒有益處。宋代官方藥局所編輯的方書，也是這樣罷了。他如果知道這個道理，那麼為什麼只取用仲景的一部書，完全捨棄後世的方劑而不採用，反而去詢問世俗的方劑呢？可以說是「貂不足，狗尾續」罷了。
原文
仲景書。有傷寒雜病論。金匱要略。玉函經。共論傷寒及雜病甚詳悉焉。然要略。玉函。偽撰已。（至）其理鑿者。其說迂者。一切不取之。所以求其本色也。
白話
仲景的著作，有《傷寒雜病論》、《金匱要略》、《玉函經》，共同論述傷寒和雜病非常詳細。然而《金匱要略》和《玉函經》，是偽造的著作了。（至於）其中道理穿鑿附會、說法迂腐的，一概不採用。這是為了探求它本來面目的緣故。
原文
傷寒雜病論。仲景手錄。書已亡矣。今之存者晉王叔和所詮次。非復長沙之舊也。稱金匱玉函者。按文獻通考。至於宋王洙得於蠹簡中。蓋蠹余書。豈莫錯簡闕誤。然微言方略。多存於其書。則可不徵諸。江南諸師。秘仲景要方者。見千金。夫曰玉函。曰金匱。皆後世美稱已。非舊名也。故仲景自序曰。作作寒雜病論十六卷。未嘗曰作玉函金匱。千全亦稱要方。都是一書。宋時始分為二書。去玉函二字。單名金匱要略。蓋其雜病論也。今坊間所刻。玉函經。清陳世杰偽撰。以欺夫小子亡識人已。彼言理鑿者。說迂者。一切不取之。何不別著一書而論之。而作此兩端之說。以惑來學哉。
白話
《傷寒雜病論》是仲景親手所錄，但這部書已經亡佚了。如今存在的，是晉代王叔和所編次整理的，不再是長沙太守時代的舊貌了。稱為《金匱玉函》的，根據《文獻通考》，直到宋代王洙從蛀蝕的竹簡中發現，大概是蟲蛀的殘書，難道沒有錯亂的竹簡和缺失錯誤嗎？然而精微的理論和方略，大多保存在這本書裡，那麼怎麼能不加考證呢？江南的諸位醫家，有秘藏仲景重要方劑的，這在《千金要方》中可以看到。所謂「玉函」、「金匱」，都是後世的美稱罷了，不是原來的名稱。所以仲景的自序說：「著作《傷寒雜病論》十六卷」，未曾說著作《玉函經》、《金匱要略》。《千金要方》也稱之為「要方」，都是一部書，到宋代才分為兩部書，去掉「玉函」二字，單獨稱為《金匱要略》，大概就是其中的雜病論部分。如今市面上所刻印的《玉函經》，是清代陳世杰偽造的，用來欺騙那些沒有見識的小子罷了。他說那些道理穿鑿附會、說法迂腐的，一概不採用。為什麼不另外著作一本書來論述它，卻做出這種模稜兩可的說法來迷惑後學呢？
原文
傷寒論六經。非病在六經也。假以為紀也已。及其施治也。皆從證而不拘焉。（至）皆非矣。不可從也。
白話
《傷寒論》中的六經，並不是疾病在於六經，只是假借它作為綱紀罷了。等到施行治療的時候，都是根據證候而不拘泥於六經。（至於）都是不對的，不能聽從。
原文
扁鵲曰。疾之居腠理也。湯熨之所及也。在血脈。針石之所及也。其在腸胃。酒醪之所及也。在骨髓。雖司命無奈之何。仲景論傷寒亦猶是已。其序六經之病則。不可易也。趙繼宗作邪說。戴思恭有異論。而後及本邦後藤氏。大造畔正之說。設淺深閉脫。以變亂之。然其說至合病並病而窮矣。趙嗣真曰。仲景之書。一字不同。則治法霄壤。讀者其可不於片言隻字。以求其意歟。不達其意者。悖師而惑於所見也已。彼書所論。大氐不出於後藤氏之糟粕。實慕商鞅變法。襲李斯故智哉。
白話
扁鵲說：「疾病在腠理的時候，是湯熨所能達到的；在血脈的時候，是針石所能達到的；在腸胃的時候，是藥酒所能達到的；到了骨髓，即使是掌管生命的神也對它無可奈何。」仲景論述傷寒也是這樣。他排列六經病症的次序，是不可以改變的。趙繼宗發表邪說，戴思恭有不同論點，而後到了我們國家的後藤氏，大肆製造違背正道的說法，設立「淺深閉脫」來攪亂它。然而他的學說到了「合病」、「並病」就說不通了。趙嗣真說：「仲景的書，一個字不同，那麼治法就有天壤之別。讀者難道能不從片言隻字中，去探求它的含義嗎？不通達他意思的人，是違背了老師並被自己的見解所迷惑罷了。」他那本書所論述的，大概不出後藤氏的糟粕，實際上是羨慕商鞅變法，沿襲李斯的舊智謀啊。
原文
後世以病因為治本也。曰不知之焉得治。予嘗學其道。恍惚不可分。雖聖人難知之已。（至）雖曰無因亦可。是以吾黨不言因。恐眩因失治矣。後世論因多端。徒以惑人。不可從焉。
白話
後世的人把病因當作治療的根本。他們說：「不知道病因，怎能治療？」我曾學習他們的道理，感到模糊不清難以分辨。即使是聖人也難以知道病因啊。（至於）即使說沒有病因也是可以的。因此我們這些人不去談論病因，恐怕被病因迷惑而導致治療失誤。後世討論病因頭緒繁多，白白地用來迷惑人，不可以聽從。
原文
醫病求因。治術要領。古之法也。素問曰。治之極於一。一者因得之。又曰。治病必求其本。今以傷寒之一事證之。仲景曰。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而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此太陰之見症。而用太陽本病藥。非治因而何也。其它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本是霍亂。今是傷寒。本虛。本不虛。是本病。及某經傷風某經傷寒等語。無往而非求因也。彼今舉桂枝湯。柴胡湯。白虎湯。通治之例。而言無求因。何術之粗邪。此所謂醫不執方。合宜而用者。如珠走槃。如槃走珠。無不可者也。在金匱曰。短氣有微飲者。當從小便去之。桂苓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此所謂貴活法也。不言因者。傷寒論中。雖一二有之。亦精求其意。則不可謂無因也。若夫不求因而治病。必敗之道也。豈可僥倖十一於千萬。以取必敗之禍哉。傳云。皮之不存。毛將安附焉。籲危矣哉。
白話
醫治疾病探求病因，是治療技術的要領，是古人的方法。《素問》說：「治療的最高境界在於專一，這個『一』是從病因中獲得的。」又說：「治病必須求其根本。」現在用傷寒中的一個事例來證明。仲景說：「本來是太陽病，醫生反而用下法，因此出現腹部脹滿、時常疼痛的，屬於太陰病，用桂枝加芍藥湯主治。」這是太陰病的症狀，卻用了治療太陽病本病的藥物，這不是治療病因是什麼？其他如「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本是霍亂，今是傷寒」、「本虛」、「本不虛」，這是「本病」；以及「某經傷風」、「某經傷寒」等論述，沒有哪一處不是在探求病因。他現在舉出桂枝湯、柴胡湯、白虎湯可以通治的例子，就說不必探求病因，這是多麼粗疏的醫術啊！這就是所謂的「醫不執方，合宜而用」，如同珠子在盤中滾動，盤子帶動珠子轉動，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在《金匱要略》中說：「短氣有微飲者，當從小便去之，桂苓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這就是所謂重視靈活的治法。那些不談病因的，在《傷寒論》中雖然偶爾有一兩處，但若仔細推敲其含義，也不可以說是沒有病因的。如果不去探求病因就治病，一定是失敗的做法。難道可以僥倖於千萬分之一的機會，去招致必然失敗的災禍嗎？古書上說：「皮都不存在了，毛將附著在哪裡呢？」唉，太危險了啊！
原文
治有四。汗吐下和是也。其為法也。隨毒所在。各異處方。用之瞑眩。其毒從去。是仲景之為也。（至）甚矣哉。其惑之也。
白話
治療方法有四種，就是汗、吐、下、和。它們作為法則，是根據病邪所在部位，分別使用不同的處方。使用之後出現瞑眩反應，病邪就會隨之去除。這是仲景的作法。（至於）他們那種迷惑，真是太過分了。
原文
治法以汗吐下和為限者。張戴人之糟粕。而後藤氏之唾餘已。仲景之設法也。豈徒四而已哉。有溫經者。有溫里者。或利小便。或救里。治中州則曰建。曰理。治厥則為四逆。為通脈。攻心胸。有陷胸瀉心之分。或止利。去黃刺者。灸者。與水者。不與者。及內藥於鼻中者。諸禁汗吐下者。觸類而長之。則何所不有之有乎。其它後世治術。可取法者猶多焉。以四者限之。術亦拙哉。
白話
把治法限制在汗、吐、下、和四種的，是張戴人的糟粕，後藤氏揀的唾餘罷了。仲景設立治法，哪裡僅僅是四種呢？有溫經的，有溫裡的；有的利小便，有的救裡；治療中焦脾胃的，稱作「建中」、「理中」；治療四肢厥逆的，就用「四逆湯」、「通脈四逆湯」；攻逐心胸部位的病邪，有「陷胸湯」、「瀉心湯」的分別；有的止瀉，有的祛除黃疸；有用刺法的，有用灸法的；有給水喝的，有不給水喝的；還有將藥物納入鼻中的；以及各種禁止使用汗、吐、下法的情況。觸類旁通，引申擴展，那麼什麼治法沒有呢？其他後世的治療技術，值得取法的還很多。用四種方法來限制它，醫術也太笨拙了吧！
原文
人性之所好惡不同。稱口腹者為宜。不稱者為不宜。古者養精以穀肉果菜。未嘗言禁宜也。（至）不亦左乎。
白話
人的喜好厭惡各不相同，合乎口味的就認為適宜，不合乎口味的就認為不適宜。古人用穀物、肉類、水果、蔬菜來保養精氣，未曾說過有什麼禁忌或適宜。（至於）不也太荒謬了嗎？
原文
古人設禁忌甚嚴矣。傷寒論桂枝湯方後云。禁生冷黏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惡等物。又烏梅丸下云。禁生冷滑物臭食等。其餘各方下云。將息及禁忌。內經所論。千全外臺所序。慎房室。戒口腹。且聖人鄉黨之教。何言古者未嘗言禁宜也。作此諛言。取容於世。可謂陋矣。
白話
古人設立禁忌非常嚴格。《傷寒論》桂枝湯方後說：「禁忌生冷、黏滑、肉、麵、五辛、酒、酪、臭惡等物。」又烏梅丸方下說：「禁忌生冷、滑物、臭食等。」其餘各個方劑下也說「將息及禁忌」。《內經》所論述的，《千金要方》、《外臺秘要》所記敘的，都說要慎重房事，戒除口腹之慾。而且孔子在《鄉黨》篇中也有教導。怎麼能說古人未曾說過禁忌和適宜呢？說出這種諂媚的話來取悅於世，可以說是鄙陋了。
原文
銖兩升斗。古昔所用甚密矣。雖然年世悠久。不可得而悉也。（及）夫以殺性之藥。作如此小劑。（至）故不為也。
白話
銖、兩、升、斗這些單位，古時候使用得非常精細。雖然年代久遠，不能完全詳細知道。（等到）用那些具有猛烈藥性的藥物，配製成這麼小的劑量。（至於）所以我不這樣做。
原文
度量衡三者。聖人所制。經濟所先。古今沿革。史書可以徵也。豈為不審耶。此書舉二而失一。亡乃不可歟。醫若不詳之。則今古方藥分數。何由准之。夫度量衡之原。以秬黍起數。見漢書。本邦之制。大抵從唐朝制。據杜氏通典。度量衡三倍於漢。以本邦今通行者考之。大抵衡三倍於漢。量十倍於漢。度以貨泉大為一寸。醫當由此准之。出入和劑。以彼准此。依物作證。何不詳之有。李時珍曰。今古異制。古之一兩。今用一錢可也。古之一升。即今二合半也。此亦以明秤量准漢制者歟。凡古之方藥。劑大而服小。以傷寒。外臺。千金等。疾差停後服。不必盡劑。或服不盡劑。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等語而可知也。故內經曰。能毒者。以厚藥。不能毒者。以薄藥。此劑之輕重。因病為之也。余有考證。附醫叢中。彼曰殺性之藥作如此小劑。不經殊甚。不勝捧腹。
白話
度量衡這三種東西，是聖人制定的，是治理國家經濟的首要之事。古今的沿革變遷，史書上可以考證，難道會不精審嗎？這本書舉出了兩點卻遺漏了一點，恐怕不可以吧？醫生如果不詳細了解它們，那麼古今方劑藥物的份量，憑什麼來校準呢？度量衡的起源，是用黑黍來起算的，這在《漢書》中可以見到。我們國家的制度，大抵是依照唐朝的制度。根據《杜氏通典》，唐代的度量衡是漢代的三倍。用我們國家現在通行的標準來考證，大抵重量是漢代的三倍，容量是漢代的十倍，長度是以貨泉的直徑定為一寸。醫生應當據此來校準，調配方劑。以那個標準來校準這個標準，依據實物來作驗證，哪裡有什麼不詳細的呢？李時珍說：「古今制度不同，古時候的一兩，現在用一錢就可以了；古時候的一升，就是現在的兩合半。」這也是為了說明稱量標準要與漢代制度相符吧？大凡古時候的方劑藥物，劑量較大而每次服用量較小。從《傷寒論》、《外臺秘要》、《千金要方》等書中「病癒後停止後續服用，不必服完整劑」，或者「服藥未盡一劑」，或者「服完一劑後，病證仍然存在的，再作服用」等論述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內經》說：「能耐受藥性的人，用藥性強烈的藥物；不能耐受藥性的人，用藥性平和的藥物。」這是說劑量的輕重是根據病情來決定的。我對此有考證，附在我的《醫叢》一書中。他說「用帶有殺傷性質的藥物，配成這麼小的劑量」，真是太不合常理了，讓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原文
產蓐之法。方土所習各殊。（至）若血暈欲以參耆之劑防之妄矣。宜審證治也。又妊娠腹帶之法。中華古無之。（云云）非常法也。
白話
婦女生產的處理方法，各地區的習俗各不相同。（至於）如果出現產後血暈，就想用人參、黃耆之類的方劑來預防，這是荒謬的。應該仔細辨證來治療。另外，懷孕時使用腹帶的方法，古代中國是沒有的。（等等說法）這不是常規的方法。
原文
臨蓐之法。醫所當審密看察也。豈可必效習谷乎。產後血暈。必要參蓍。庸醫所為。守株刻舟之屬已。產帶之法。雖華人有之。為初胎設。不聞如此邦產帶習為常而其法亦差異。奚囊便方曰。初胎四五個月前後。用軟絹或帛闊七八寸。自背纏至腹。以針線縫住。如兜肚樣。晝夜不解。倘胎長大覺胸中有氣急狀。方可線三分或五分。不可滿寸。漸以調之。則肌肉有所束縛。不使胎長極。大便於產也。此方不特宜於初胎者。雖慣胎亦可。知非通行者也。吾門亦有產帶法。產後枕法。不贅於此。
白話
臨產時的處理方法，醫生應當仔細周密地觀察，怎麼可以必定效法某一地的習俗呢？產後血暈，一定要用人參、黃耆，這是庸醫的作法，屬於守株待兔、刻舟求劍之類的。關於產帶的方法，雖然中國人有這個做法，但是為初次懷孕者設置的，沒有聽說像我們國家這樣把產帶習以為常，而且方法也有差異。《奚囊便方》說：「初次懷孕四五個月前後，用柔軟的絹或帛，寬七八寸，從背後纏繞到腹部，用針線縫住，像肚兜的樣子，晝夜都不解開。如果胎兒長大，感覺胸中有氣急促的樣子，才可以放鬆三分或五分，不可放鬆到一寸，要逐漸調整它。這樣肌肉有所束縛，不讓胎兒長得太大，有利於生產。」這個方法不僅適合初次懷孕者，即使是多次懷孕的人也可以。由此可知它不是通行的方法。我們醫門也有產帶的方法和產後枕頭的方法，這裡就不多說了。
原文
初誕之法。務去胎毒為主。如朱蜜茯苓五香等。何毒之遂。不用而可。（至）夫人者與天地參焉。天不裂。地不壞。何唯人之異哉。雖草木亦然。以今之藥。攻今之病。何畏怖之有。
白話
新生兒的處理方法，務必以去除胎毒為主要任務。像朱蜜、茯苓、五香之類的藥物，能去除什麼毒呢？不使用也是可以的。（至於）人與天地並列為三才。天不會崩裂，地不會毀壞，為什麼唯獨人會不同呢？即使是草木也是這樣。用現代的藥物，來治療現代的疾病，又有什麼好畏懼害怕的呢？
原文
初生醫法。千金方有拭法。以拭取舌上惡血。甘草湯。吐去心胸中惡汁。朱蜜法。定神止驚。其它準繩有黃連湯。活幼方有黃連甘草拭法。直指方茯苓丸。以枳殼黃連治氣短腹滿。非茯苓為下胎毒也。豈待辨之。千金朱蜜法。彼謂為逐毒。非也。五香湯。出千金。聖濟總錄。御局等癰疽諸瘡之方也。本邦醫俗。以為胎毒之藥。滷妄之甚。當辯正而禁之。夫人者與天地參。確乎聖人之言也哉。而彼已以陰陽五行為外物。此何其言之大相逕庭哉。天地之氣有盛衰。草木有苗而不秀。人生亦有稟賦強弱。是乃所以與天地參耳。彼已作天不裂地不壞之言。不論嬰兒強弱。一切攻擊。又何畏怖之有。豈是仁人之用心哉。
白話
初生嬰兒的醫治方法，《千金方》中有擦拭法，用來擦拭去除舌上的惡血；有甘草湯，用來吐出心胸中的惡汁；有朱蜜法，用來安定神志、止住驚悸。其他如《證治準繩》中有黃連湯，《活幼方》中有黃連甘草擦拭法，《直指方》中有茯苓丸，用枳殼、黃連治療氣短、腹滿，並非用茯苓來驅除胎毒。這些難道還需要辯證嗎？《千金方》中的朱蜜法，他說是用來驅逐胎毒的，這是錯的。五香湯出自《千金方》、《聖濟總錄》、太平惠民和劑局等，是治療癰疽等各種瘡瘍的方劑。我們國家的醫界習俗，把它當作治療胎毒的藥物，真是鹵莽荒謬至極，應當辯明糾正並禁止使用。人與天地並列為三才，這確實是聖人的話啊！而他卻把陰陽五行當作外在的東西，這話為什麼如此大相逕庭呢？天地的氣有盛衰，草木有長出幼苗而不開花的，人出生也有先天稟賦的強弱，這正是人與天地並列為三才的原因。他卻說出「天不會崩裂，地不會毀壞」這樣的話，不論嬰兒的強弱，一概用藥攻擊，又有什麼好畏懼害怕的呢？這哪裡是仁愛之人的用心啊！
原文
痘疹之證。古籍不概見。東漢初始有之。（至）始與癰瘍無異矣。治法亦以除毒排膿為主。如補瀉二法。則不知者之所立耳。蓋見毒酷而死者也。未見毒盡而斃者也。其斃者。是酷毒壅塞之所致也。
白話
痘疹這種病症，古代典籍中不多見，東漢初年才開始有（關於它的記載）。（直到）它最初與癰瘍沒有什麼不同。治療方法也以解毒排膿為主。像補法和瀉法這兩種方法，是不了解的人所設立的。大概是因為看到因毒邪猛烈而死亡的人，卻沒有看到因毒邪排盡而死亡的人。那些死亡的人，是毒邪猛烈、壅塞不通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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